頭西沉，碾過青石板。

我掀簾，遠處府邸輪廓漸明。

“姐，前頭便是侯府了。”

丫鬟輕聲醒。

我攥緊袖簪，掌沁出薄汗。

重生月，終于等到今。

角門處相迎。

我行，裙擺掃過石階枯葉。

“姑娘回來了？”

門房仆瞪眼，掃帚“哐當”倒地。

我頷首笑：“勞煩報母親。”

正廳燭火搖曳，繼母柳氏端坐主位，指尖摩挲茶盞。

“嵐兒路辛苦了。”

她未抬眼，瓷蓋輕叩杯沿，“廂已收拾妥當。”

我垂首行禮：“謝母親費。”

回廊轉角閃過抹鵝衣角。

“長姐安。”

庶妹蕓娘怯生生行禮，懷抱著繡繃。

我駐足打量：“芍藥紋樣巧，可惜配艷俗。”

她咬唇后退半步，繡針“叮”地墜地。

“姐風！”

柳氏貼身嬤嬤叉腰冷笑，“回來便訓？”

我拾起繡針遞還：“府繡娘若都這般藝，怕是要貽笑方。”

蕓娘眼眶泛紅，柳氏蹙眉擱茶盞：“都說兩句！”

晚膳，父親遲遲未歸。

“侯爺兵部議事。”

柳氏夾箸鱸魚，“嵐兒多用些。”

我擱筷輕笑：“母親可知，城西糧倉昨走了水？”

她腕顫，魚脿落進醬碟：“朝廷的事，姑娘家打聽。”

更鼓初響，我倚窗望向庭。

“姐，查清了。”

暗衛如子般跪階，“火是二公子的。”

我摩挲簪裂紋：“證據留，莫打草驚蛇。”

更，書房來瓷器碎裂聲。

“逆子！

石軍糧你也敢動！”

父親怒吼穿透紙窗。

我攏緊披風，嘴角勾。

這場火，燒得正是候。

次晨省，柳氏眼泛青。

“你弟弟頑劣，已去祠堂思過。”

她揉著額角，“嵐兒多勸誡他。”

我捻起案供佛：“母親該求菩薩保佑，次燒的是軍械庫。”

角門廝忽疾步來報：“宮來了！”

旨太監跨過門檻，柳氏踉蹌起身。

“奉太后諭——”尖細嗓音刺破寂靜，“宣寧侯嫡即刻入宮！”

我撫衣褶跪接懿旨，簪鬢間泛冷光。

“長姐……”蕓娘縮廊柱后，眸驚懼交加。

我經過她身側低語：“記住，芍藥需配翡翠葉才俗。”

駛過御街，朱墻琉璃瓦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