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星辰在人間
當她終于找到那“一家三口”時,看到的畫面幾乎讓她站立不穩。
盛淮庭一手穩穩抱著個小男孩,另一只手,與柳媛十指緊扣,自然得仿佛已經牽過千百回。
柳媛正仰著臉,嬌嗔地說著什么,然后無比自然地將自己吃剩一半、有些融化的冰淇淋,遞到盛淮庭嘴邊。
顧景妍屏住呼吸。
她記得,他有輕微潔癖。訂婚宴上,她不小心用自己的筷子給他夾了菜,他當即擱下碗筷,再未動過一口。
可此時,盛淮庭沒有絲毫猶豫,甚至帶著縱容的笑意,低頭吃掉了那黏膩的半截冰淇淋。
“我哪里敢嫌棄你呀,”她隱約看見他的口型,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的小公主給的東西,毒藥我也甘之如飴?!?br>
柳媛佯裝生氣撅嘴,他立刻湊近,旁若無人地低語,惹得柳媛臉紅捶他。那親昵的氛圍,密不透風,**不進。
顧景妍像個拙劣的**者,藏在旋轉木馬投下的陰影里,渾身冰冷。
接著,她聽見柳媛用那種柔軟又帶著一絲試探的語氣說:“淮庭哥,這都五年了......你真不打算回去看看景妍姐嗎?我聽說她最近要給干媽遷墓地,要不你去看看,我一個人帶安安可以的......”
盛淮庭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隨即更緊地攬住柳媛的肩,將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前,聲音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傳來,低沉而清晰:
“別提那些無關緊要的事了?,F在,還有什么比你和安安更重要?”
無關緊要。
四個字,像燒紅的長釘,將顧景妍牢牢釘在原地。
她以為他天性涼薄,以為星辰大海是他無法割舍的理想,所以她甘愿做他偉大征程背后那個沉默的符號,替他安撫家族,替他承擔所有“丈夫”缺席的責難。
原來,他不是沒有感情。他的炙熱、他的耐心、他所有的溫柔繾綣,甚至他曾經視若生命的“事業”,都可以輕而易舉地讓位給另一個女人。
“爸爸!爸爸不理安安!”
小男孩清脆的抱怨聲拉回她的思緒。那個叫安安的孩子從盛淮庭懷里掙下,氣鼓鼓地跑開。
“安安!”盛淮庭急忙喚道,眼神里是顧景妍從未見過的緊張與寵溺。
他的目光掃過旁邊派發氣球的小丑,幾乎沒有猶豫,便大步走了過去。
接下來的一幕,讓顧景妍的呼吸徹底停滯。
那個最重體面、穿襯衫也永遠一絲不茍的扣子系到最上面的男人,那個被譽為高嶺之花的航天天才盛淮庭,竟利落地套上了滑稽可笑的小丑服,戴上了紅鼻頭。
他快步追上孩子,笨拙卻努力地做著夸張的鬼臉,跳著毫無章法的舞蹈,只為了逗那個孩子一笑。
安安破涕為笑,撲進他沾滿彩屑的懷抱。柳媛也笑著走過去,三人緊緊相擁。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暈開一層名為幸福的光圈,完美得像偶像劇大結局。
四周目睹了這一切的游客,低聲贊嘆著。
“這真是個好爸爸,愿意扮成這樣來逗孩子,我家那個,平時和孩子沒有兩句話?!?br>
“好養眼的一家三口??!男帥女靚,孩子也可愛!”
“看著就幸福,羨慕死了。”
......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顧景妍千瘡百孔的心上。
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彌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痛。
看著他們漸漸走遠,顧景妍眼前的景象模糊起來,淚水帶著洶涌的回憶席卷而來。
第一次見他,是在慈善晚宴。
她早就聽說過盛淮庭,他是豪門圈子里的一股清流,不愛錢權,只一心撲在航天事業上。
他站在角落,拒絕應酬,只與幾位老院士談論著晦澀的軌道公式。
他側臉清冷,眼神專注,仿佛與周遭的浮華格格不入。
就是那一眼,讓她沉淪。
所以,在盛家提出聯姻時,她不顧親人的意見,一口答應下來。
母親曾憂心忡忡勸她:“妍妍,盛淮庭天生冷淡,心里只有他的宇宙。嫁給他,你會很苦。”
她卻一意孤行:“沒關系,媽媽。精誠所至,金石為開?!?br>
多么天真的蠢話。
換來的是什么?
是結婚當天,他就撒下****,上了所謂的太空,五年沒有回過一次家。
是婚禮上,他推開她獻吻的臉,皺眉說:“儀式感而已,不必當真,接吻太惡心了。”
是此刻,他穿著小丑服,為著她養妹和那個私生子,上演著好老公好爸爸的戲碼。
她所有的堅守,所有的體諒,所有的青春,都成了別人幸福生活的祭品。
淚水終于決堤,又在她猛烈的擦拭下變得狼藉,顧景妍緩緩站起身,不再看那刺目的一家三口。
她打開手機,把所有的照片視頻發給律師。
語氣異常冷靜:“這些證據夠判他婚內**,凈身出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