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潤州，景和二年冬。

雪得，簌簌地壓彎了沈府后院那株梅的枝椏。

沈知意踩著厚厚的積雪往偏院走，靛青的襦裙掃過階前雪，留串凌的腳印。

她走得，像是身后有什么追著她，直到拐進的回廊，才猛地停，攥緊了袖。

“二歲的姑娘，還挑什么挑？

陳員雖年紀些，可家底厚實，嫁過去就是正頭娘子！”

族的聲音還耳邊嗡嗡作響，沈知意閉了閉眼，指尖掐進掌。

她是沒想過掀桌，可到底忍住了——直到那頭子笑瞇瞇地說“嫁過去趕緊生個兒子，后家產都是你的”。

她當場掀了桌。

熱湯潑了族身，瓷碗砸地碎幾瓣。

滿堂寂靜，只余她冷冷句：“要嫁您己嫁，我缺爹。”

雪粒子撲臉，刺得生疼。

沈知意呼出氣，抬抹了把眼角。

她是難過，只是氣得了。

這些年，她替沈家打理綢緞莊的賬目，賺的子流水似的填進那群蛀蟲的腰包，到頭來，他們卻想把她賣給個頭子益。

“姑娘，些回去吧，雪了。”

丫鬟春桃撐著傘追來，聲音壓得低，“方才…您該那樣頂撞族。”

沈知意扯了扯嘴角：“頂撞，難道去給陳員當續弦？”

春桃敢接話，只把傘往她那邊傾了傾。

主仆二沉默著往后院走，卻經過西側巷，沈知意猛地頓住腳步。

“等等。”

巷子深處，團蜷雪地。

沈知意瞇起眼，意識往前走了兩步——那是個年。

他半張臉埋雪，墨發散，肩頭道猙獰傷，血已經凝了暗紅。

沈知意蹲身，正想探他鼻息，腕卻突然被抓住。

年的指冷得像冰，力道卻得驚。

他睫顫了顫，睜眼，漆的眸子霧蒙蒙的，像是蒙了層紗。

“…阿姐。”

聲音低啞，帶著點委屈的顫音。

沈知意呼滯。

她有個早夭的弟弟，若是活著，約莫也是這個年紀。

“姑娘，這…”春桃慌了，“怕是哪家的逃奴，咱們別惹麻煩…”沈知意沒應聲。

她盯著年蒼的臉，鬼使差地伸撥他額前濕漉漉的發。

“能站起來嗎？”

年眼渙散，卻仍固執地攥著她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