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的白幡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顧左盼跪在冷硬的青磚上，膝下壓著的紙錢被冷汗浸透。

銅盆里的冥紙灰打著旋兒飄起來，掠過她蒼白的面頰，在眼角留下一道蜿蜒的灰痕。

"克父克母的掃把星！

"二堂姐顧靈靈將銅盆踢翻，火星濺上素白孝衣，"七日期滿還不下葬，是要讓整個顧府都沾了晦氣？

"墨蘭慌忙撲過來用袖子撲打火星，卻被程晚云的貼身嬤嬤拽住頭發。

顧左盼垂眸看著掌心新結的血痂——這是昨夜被逼著抄經時，程晚云用銀簪扎的。

血珠滲進袖中藏著的三清鈴紋路，那鈴竟隱隱發燙。

"轟隆——"驚雷劈開濃云，牌位前的長明燈倏地竄起三尺青焰。

顧巧巧驚叫著后退，卻見那火焰凝成鬼面，首撲程晚云面門。

滿室燭火同時熄滅，唯有顧左盼腕間銀鈴清音乍響。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顧左盼咬破舌尖，血霧噴在符紙上。

前世被摯友推下**時，那些刻進魂魄的咒訣此刻洶涌而來。

符紙化作金網罩住鬼面，青焰中浮現出父親染血的戰甲。

程晚云鬢發散亂，鑲金護甲深深掐進掌心："妖女！

定是你用邪術......""邪術？

"顧左盼撫過棺槨上暗紅的符咒，指尖沾了朱砂在眉心一點。

陰陽眼豁然洞開，只見程晚云背后趴著個渾身青紫的嬰靈，正咧著沒牙的嘴沖她笑。

三清鈴突然劇烈震顫，檐角銅鈴應聲而碎。

顧左盼耳畔響起飄渺童聲："姐姐你看，那個姨姨肚子里有團黑氣呢。

"她猛然轉頭，見個紅衣小鬼正蹲在供桌上啃蘋果——正是昨夜在亂葬崗超度的嬰靈。

墨蘭趁機掙脫桎梏，將紫檀木匣塞進顧左盼手中。

匣中羅盤指針瘋轉，最終指向程晚云微微隆起的小腹。

顧左盼瞳孔驟縮，原來這位口口聲聲要除晦氣的叔母，竟用孕婦之身養了子母煞！

"轟！

"驚雷再落時，靈堂門扉洞開。

夜雨裹著龍涎香卷入，玄色織金蟒紋袍角掠過門檻。

顧左盼抬眼望去，正撞進一雙淬著寒星的眼眸——那人腰間懸著的蟠龍玉佩，與她匣中羅盤共鳴般發出幽光。

清秋苑的梧桐葉簌簌落在窗欞上，顧左盼指尖撫過紫檀木匣的九宮鎖，銅綠斑駁的鎖眼忽然滲出暗紅血珠。

"小姐當心！

"墨蘭急急按住她的手，"老爺臨終前說過，若您未滿十六歲開這**......""轟！

"院門轟然洞開，二十西個持刀侍衛魚貫而入。

程晚云扶著五個月身孕的肚子緩步而來，金絲牡丹裙裾掃過滿地落葉，腕間翡翠鐲子撞出清脆聲響："盼丫頭昨夜在靈堂裝神弄鬼，怕是被邪祟附了身。

"顧左盼瞥見程晚云腰間新掛的赤金八卦鏡，鏡面倒映著嬰靈青紫的小臉。

那嬰靈正抱著程晚云的脖頸，將黑氣源源不斷注入她隆起的腹部。

"叔母帶著開刃兵器闖閨閣，倒像是要除妖。

"顧左盼將三清鈴纏在腕間，袖中符紙無風自動，"只是不知這驅邪的八卦鏡，鎮不鎮得住您腹中那只饕餮？

"程晚云臉色驟變，鑲寶護甲重重拍在石桌上："把這個妖女綁去祠堂！

"侍衛們剛要動作，忽見顧左盼揚手灑出黃符。

符紙遇風化作三十六只火鴉，尖嘯著撲向眾人。

墨蘭趁機掀開井口青石板，拽著顧左盼躍入密道。

"小姐快看！

"墨蘭指著密道石壁的凹槽，"這里嵌著老爺的虎符！

"顧左盼將虎符按進木匣底部的凹痕，匣中機關咔噠轉動，泛黃的絹帛上赫然是用朱砂寫的生辰八字——竟與紫冥煙腰間玉佩刻著的命盤分毫不差！

地面突然劇烈震顫，密道頂端簌簌落灰。

程晚云尖利的聲音穿透石板傳來："請玄真道長開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