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銹骨陳銹蹲廢品堆旁，右機械義肢的關節發出細的摩擦聲。

那聲音像是生銹的齒輪互相撕咬，每動都牽扯著經末梢的鈍痛。

年前那場后，他再也沒碰過密儀器，如今只剩這座荒蕪的廢品站，和具殘缺的身。

夕陽將銹鐵染血，廢品堆的子拉得長，像數只枯槁的從地底探出，試圖抓住什么。

風卷著鐵銹的腥氣撲進鼻腔，陳銹瞇起眼，隨撿起半截斷裂的齒輪。

指尖摩挲過凹凸的齒紋，恍惚間又回到那個堆滿圖紙的實驗室——年的江見燈伏桌邊，長發垂落肩頭，左握著他剛組裝的型發機，嘴角揚起得意的弧度：“陳銹，這齒輪咬合角度再調0.度，效率能倍。”

“叮——”屬落地的脆響將他扯回實。

他低頭，齒輪已滾進廢鐵堆的縫隙，像滴淚墜入深淵。

廢品站的門忽然“吱呀”聲被推。

陳銹沒抬頭，只聽見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響，由遠及近，每步都像踩他繃緊的經。

這地方鮮有訪客，偶爾來的過是拾荒或收廢鐵的販，而此刻的空氣卻浮著絲冷冽的水味——雪松混著苦橙，像冬結冰的湖面。

他攥緊義肢，指節咯吱作響。

“陳銹。”

那聲音靜得近乎鋒，刀刃般劈凝滯的空。

他抬頭，猝及防撞進冷冽的眸子。

江見燈站米，剪裁落的西裝裹著瘦削肩，長發盤絲茍的發髻，左腕纏著墨綠絲巾，尾端繡著暗的藤蔓紋樣。

年光將她眉眼間的稚氣磨鋒刃，此刻正居臨地著他，仿佛堆待處理的廢鐵。

他喉嚨發緊，想說什么，卻只擠出兩聲沙啞的咳嗽。

廢品站的穿堂風卷起她衣角，露出絲巾邊緣若隱若的疤痕——像條蜈蚣攀附雪腕，那是他們同的烙印。

“江家宅要拆了。”

她，音調毫起伏，“地室有臺舊發機，父親臨終前點名要你修。”

陳銹猛地站起身，銹蝕的鐵架被撞得嘩啦作響。

右臂義肢受控地痙攣，屬關節暮泛著冷光：“江見燈，”他幾乎是從牙縫擠出這個字，“你怎么敢‘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