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檀月總要銅鏡前仔細描摹眉形。

禮部侍郎府的檀氤氳雕花窗欞間，她將眉梢挑起，鏡便映出張溫婉恭順的臉，仿佛連眼角都浸透了江南煙雨般的妥帖。

"姐，卿又門候著了。

"侍青杏掀簾子，她正用簪挑凝固的膏。

指輕捻，縷冷纏繞腕間，像是某種隱秘的鎧甲。

穿過抄游廊，她見燕珩站棠樹。

春衫被晨露沾濕，卻仍執著地捧著那只青瓷匣子，匣角雕著并蒂蓮紋——那是她二歲生辰他親刻的。

燕珩眼底的灼灼光，總讓她想起幼尚書府后院見過的流火，明明滅滅，卻固執地肯熄滅。

"燕珩。

"她著湘裙跨過門檻，聲音如浸了蜜的簪。

指尖拂過他肩頭露水，明觸到綢緞繃緊的肌，卻只當是沒見他耳尖可疑的薄紅，"這么早過來，可是理寺又有棘的案子？

"“要緊，我是來給你生辰禮的。”

打匣蓋的瞬間，南珠瑩潤的光澤刺痛了她的眼。

那是南進貢的貢品，燕珩為了尋這珠子，臂被劃了條深的子。

"生辰禮該早些到才是。

"他低頭撥弄著匣流蘇，發間松混著晨露的氣息鉆進她的鼻息，"前聽你說宴席珠釵被撞壞了......"檀月垂眸輕笑，將匣子接過遞給身后的青杏。

指尖劃過他背，明觸到繭子硌的溫度。

"卿為事勞，這些事何須掛懷。”

“你與事并重要。”

燕珩耳尖紅暈更勝了幾。

暮合，檀月倚廊燕珩離去的背。

他脊梁挺得筆直，像株經冬凋的青竹，卻總轉身的瞬間回望。

她摩挲著那支珠釵，冷硬的珠硌得肌膚生疼。

風卷起案頭的書頁，露出底壓著的那張泛紙箋。

二歲那年燕珩歪歪扭扭寫的"阿月要緊"，被墨跡暈染得模糊清。

檀月盯著那行字出，直到燭火瞳孔映出跳動的光斑。

更深露重，檀室結薄霧。

她褪去層層衣，露出月衣暗繡的冰裂紋。

銅鏡映出她鎖骨間的傷痕，那是年前為護住燕珩擋刺客暗器留的。

"冷血么？

"她對著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