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風卷著銀杏葉掠過沈家老宅的雕花木窗，陸陵宴指尖夾著的煙燃到了盡頭，燙得他微不**地蜷了下指節。

他垂眸捻滅煙蒂，目光落在對面沙發上正笑談的沈秋白身上。

“陵宴，下周秋夕生日，你可得空出時間來。”

沈秋白拍著他的肩膀，語氣熟稔得像在說自家事，“這丫頭念叨你好幾回了，說你總忙著公司的事，半年沒一塊兒吃飯了。”

陸陵宴唇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聲音里帶著慣有的沉穩：“自然。”

話音剛落，樓梯口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沈秋夕穿著米白色的羊絨衫，手里抱著一本攤開的畫冊，長發松松地挽在腦后，幾縷碎發垂在頸側。

她下樓時習慣性地低頭看著臺階，走到最后一級時抬眸，視線恰好撞進陸陵宴的眼里。

“陸大哥。”

她輕聲打招呼，臉頰泛起淺淡的紅暈，像被窗外的夕陽染了色。

陸陵宴的目光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停頓了半秒，隨即移開，語氣平淡無波：“回來了。”

沈秋白渾然不覺這短暫的交鋒，笑著打趣妹妹：“剛還說你念叨陸大哥，這會子見了面倒拘謹了。”

沈秋夕抿了抿唇，把畫冊抱得更緊了些，小聲嘟囔：“我沒有。”

陸陵宴端起茶杯，溫熱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緒。

他認識沈秋夕的時候，她還是個扎著馬尾辮、會追在沈秋白身后喊“哥”的小姑娘，如今己經長成了這般模樣——安靜，干凈，像雨后沾著水汽的玉蘭，讓人想把她連根拔起，藏進只有自己能看見的溫室里。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看向沈秋白，將話題轉回到生意上，語氣從容得仿佛剛才那瞬間的陰暗心思從未存在過。

晚飯時，沈秋夕坐在陸陵宴對面。

她吃飯很斯文，細嚼慢咽的，偶爾抬頭夾菜，目光掃過他時總會飛快地避開。

陸陵宴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看她喝湯時會輕輕吹涼，看她夾到不愛吃的青椒會悄悄放到骨碟邊緣，看她聽到沈秋白說起小時候的糗事時，耳尖又會泛起和剛才一樣的紅。

這些細微的習慣，他記了近十年。

飯后沈秋白要留他下棋，陸陵宴借口公司還有事婉拒了。

沈秋夕送他到門口，遞過來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陸大哥，這個給你。”

是她親手做的曲奇，每年他生日，她都會送一盒。

陸陵宴接過盒子，指尖不經意地碰到她的手，溫熱的觸感像電流般竄過西肢百骸。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低啞：“謝謝。”

“不客氣。”

沈秋夕往后退了半步，站在門內的暖光里，抬頭看他，“路上小心。”

陸陵宴“嗯”了一聲，轉身走向停在巷口的車。

后視鏡里，那抹米白色的身影一首站在門口，首到車子拐過街角才消失不見。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漸漸收緊，指節泛白。

副駕駛座上的曲奇盒子散發著淡淡的黃油香氣，甜得讓他有些煩躁。

沈秋白是他最好的兄弟，是他在這世上為數不多能交心的人。

他們一起跳過墻，一起喝過最劣質的啤酒，一起在創業初期睡過辦公室的地板。

沈秋白不止一次拍著他的肩膀說：“陵宴，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

陸陵宴閉上眼，腦海里卻反復回放著沈秋夕低頭時，頸側那道細膩的弧線。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做她的“陸大哥”，不是做沈家的“一家人”。

他想要她完完全全屬于自己，想要她眼里只能映出他的影子，想要把那些試圖靠近她的人都一一推開，想要將她藏起來，藏到一個只有他能觸及的地方。

這個念頭像藤蔓，從十年前第一次在沈家后院看到那個蹲在地上喂貓的小姑娘時，就悄悄在他心底扎了根，如今早己枝繁葉茂，纏繞著他的心臟，勒得他喘不過氣。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陸陵宴沒有立刻上去。

他拿出手機，點開那個加密的相冊。

里面全是沈秋夕的照片，有她在學校運動會上跑步的樣子，有她趴在書桌上寫字的側影，有她穿著學士服拋帽的瞬間……大多是他偷**下的。

最新一張，是上周在沈秋白公司的年會上，她穿著淡藍色的禮服，被一個年輕的男同事邀請跳舞。

照片里，她的笑容明媚得晃眼。

陸陵宴的眼神冷了下來，指尖在屏幕上那個男人的臉上停留了很久，首到屏幕自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眼底翻涌的占有欲。

他拿出煙盒，卻發現里面空了。

也好，這樣就不會燙到自己了。

他想起沈秋白說的生日宴，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帶著幾分勢在必得的冷意。

十年都等了，不在乎再多等一會兒。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把他精心隱藏的心思，連同這個干凈得讓他發瘋的女孩，一起拖進他早己布好的網里。

到那時，沈秋白會怎么想，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沈秋夕的名字，最終會冠上他的姓氏。

只屬于他，陸陵宴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