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牙剛邁進教室，嘈雜的人聲就像被按下暫停鍵，瞬間小了下去。

她今天又換了新發型，一頭挑染成酒紅色的頭發高高扎起，發尾隨意地翹著，像一簇燃燒的火焰。

耳朵上戴著夸張的銀色耳釘，隨著她的動作晃來晃去，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看什么看，沒見過美女啊？”

她扯著嗓子喊了一句，聲音尖銳，帶著幾分不耐煩 ，教室里的目光這才像受驚的鳥，匆匆散開。

她大大咧咧地走到自己座位旁，把書包往桌上一扔，“砰”的一聲引得同桌抖了一下。

同桌是個內向的女生，小聲提醒：“林牙，輕點……”話還沒說完，就被林牙一個白眼懟了回去：“你管我？

怎么？

找打啊！”

女生瞬間低下了頭，默不作聲。

上課鈴響了，老師在***滔滔不絕，林牙卻在下面玩得不亦樂乎。

她低著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速點擊，嘴角時不時揚起一抹嘲諷的笑，估計又在社交軟件上懟人。

突然，老師點了她的名字：“林牙，你來回答這個問題。”

她慢悠悠地站起身，眼皮都沒抬，懶洋洋地說：“我不會。”

那滿不在乎的態度，氣得老師首皺眉。

課間，幾個女生湊在一起討論周末逛街的事，林牙路過時，故意提高音量：“切，就你們那眼光，買的衣服土得掉渣，還好意思說。”

那幾個女生氣得臉通紅，卻又不敢反駁，只能在背后小聲嘟囔。

尤響抱著書本路過，不小心碰到了林牙的胳膊，書本散落一地。

“你不長眼呀！

***！”

林牙毫不客氣地罵道，抬腳就準備走。

尤響咬著嘴唇，默默蹲下撿書，這時，盧志斌走過來幫她，林牙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嫉妒，陰陽怪氣道：“喲，鼻涕蟲什么時候這么樂于助人了，不會是看上這綠茶女了吧。”

盧志斌沒理她，拉著尤響轉身離開 ，只留下林牙站在原地，狠狠瞪著他們的背影，暗暗想著要怎么找尤響的麻煩 。

午休的走廊總是吵吵嚷嚷，尤響抱著剛從圖書館借來的書，想快點**室，卻被人堵在了樓梯口。

是林牙。

她斜靠在欄桿上，身邊跟著兩個女生，校服外套被她們隨意地搭在肩上，拉鏈敞著，露出里面黑粉色的蜘蛛圖案鏤空吊帶。

“喲，這不是尤響嗎？”

林牙的聲音拖著長調，帶著股說不出的譏誚。

她往前邁了一步，故意撞了下尤響的胳膊，書“嘩啦”一聲掉在地上，最上面那本《物理題典》摔得翻開了頁。

尤響蹲下去撿，手指剛碰到書脊，就被林牙一腳踩住了手背。

不算太用力，卻帶著明確的惡意。

“撿什么撿？”

林牙嗤笑一聲，“整天裝模作樣的，給誰看呢？

最煩的就是你們這種小女生，你人都在縣最差的高中了，還裝努力學習。”

旁邊的女生跟著起哄：“就是，看她那副樣子，小仙女發脾氣嘞。”

尤響咬著唇，沒說話，只是想把自己的手抽出來。

林牙卻碾了碾鞋底，壓低聲音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可不就是想勾引男生嗎？

媚男姐。”

這句話像根針，猛地刺進尤響心里。

她抬起頭，眼眶有點紅，卻還是沒吭聲。

“怎么不說話？”

林牙彎下腰，湊近她的臉，語氣里的惡意更濃了，“是不是被我說中了？

也不瞧瞧自己什么樣，土了吧唧的，還想學別人？

我要是你，早就**了。”

她身邊的女生“噗嗤”笑出聲：“牙牙，跟她費什么話，一看就是個沒實力的，打她都未必敢吭聲。”

林牙終于挪開了腳，卻順手把尤響撿起來的書又掃到地上，還用鞋跟在封面上碾了碾。

“以后別這么裝，聽見沒？”

她拍了拍尤響的臉，動作輕佻又用力，“再讓我看見你這么裝，下次就不是踩書這么簡單了。”

說完，她帶著那兩個女生揚長而去，走廊里留下她們的笑聲，刺耳得像玻璃劃過鐵皮。

尤響蹲在地上，看著被踩臟的書，手指微微發顫。

手背上傳來隱隱的疼，卻比不上心里那陣密密麻麻的酸澀。

她慢慢把書一本本撿起來，拍掉上面的灰，《物理題典》的封面己經皺了，沾著個清晰的鞋印。

上課鈴快響了，走廊里的人漸漸多起來，有人經過時投來好奇的目光，尤響卻只是把書緊緊抱在懷里，低著頭，快步往教室走。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孤單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