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刀劃皮的阻力突然消失，花見榆的指尖頓了頓。

爾林的刺鼻氣味漫過罩，燈解剖臺慘的光，照亮死者鎖骨方那道疑似貫穿傷的創。

她正專注地離組織，忽然聽見器械盤的止血鉗輕輕震顫，發出細碎的叮當聲。

“又地震了？”

助陳嘟囔著扶住晃動的試劑瓶，窗的梧桐葉七月驟雨瘋狂拍打玻璃，“這鬼氣，連 mrge 都安生。”

花見榆沒應聲，注意力顯鏡的骨片切片。

這是起連兇案的受害者，表面是器的失血過多，但肱骨側的骨裂形態總透著詭異。

她正要用探針測量裂角度，腳的地面猛地掀起浪般的顛簸。

燈驟然熄滅。

應急燈亮起的瞬間，她見解剖臺邊的爾林容器傾倒，深褐的液地面漫，映出花板簌簌掉落的墻皮。

更可怕的是墻角那具剛來的新尸，冷藏袋知何裂，露出的腕竟戴著塊與她同款的質腕表 —— 那是她昨剛物館紀念品店的，說是仿唐的文物款。

“跑！”

陳的驚呼被震耳欲聾的轟鳴吞沒。

花見榆被股力掀地，后腦重重磕器械盤邊緣。

劇痛襲來的前秒，她似乎見那具尸的指動了動，腕表的指針逆向旋轉，表盤的纏枝紋像活物般蔓延來，纏住了她垂落的腕。

冰冷的液涌進鼻腔，她以為是打的爾林。

冷。

刺骨的冷，是 mrge 恒溫箱的涼，是帶著濕意的寒氣，順著薄的衣料往骨頭縫鉆。

花見榆費力地睜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灰撲撲的帳頂，粗麻布打了幾個補，結著些可疑的霉斑。

她動了動指，觸到的是光滑的瓷磚地，而是硬邦邦的土炕，鋪著的稻草扎得皮膚發癢。

“水……” 喉嚨干得像被砂紙磨過，她發出的聲音嘶啞得像己的。

“欸？

活了？”

個蒼的聲音響起，隨即有張布滿皺紋的臉到眼前，渾濁的眼睛滿是驚奇，“爺保佑，總算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了！”

花見榆眨了眨眼，試圖聚焦。

這是個穿著粗布短打的婆婆，頭裹著深藍的頭巾，衣襟沾著些草屑。

周圍的景象陌生得讓她慌 —— 低矮的土坯墻，墻角堆著捆束的草藥，屋梁懸著個豁的陶碗，碗沿還掛著干硬的餅渣。

這是醫院，更是她悉的城市。

“我……” 她剛想坐起來，卻被陣旋地轉的眩暈按回炕。

零碎的畫面突然涌入腦：湍急的河流，濕透的衣襟，有岸邊喊著 “阿榆”，還有個模糊的身推了她把……“姑娘家咋這么想？”

婆婆端來碗乎乎的藥湯，用粗糙的背試了試溫度，“就算被夫家退了親，也犯著跳河啊。

你爹娘走得早，就留你個，要是有個長兩短，我這把骨頭可咋對得起他們？”

夫家？

退親？

跳河？

花見榆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記得己明明解剖室，遭遇了地震…… 難道是……她猛地抬，見的卻是陌生的。

纖細，蒼，指節因為長期浸泡有些發皺，指甲縫還嵌著泥垢。

這是她那常年握解剖刀、指腹帶著薄繭的。

“婆婆，” 她艱難地，聲音依舊沙啞，“是…… 哪年？

這是……傻孩子，燒糊涂了？”

婆婆嘆了氣，把藥碗遞到她嘴邊，“這是青溪鎮的柳村，如今是燕朝承年。

你是村頭的花家丫頭，名喚阿榆啊。

前幾張屠戶家嫌你身子弱，把聘禮要回去了，你就……”燕朝？

承年？

花見榆的臟縮。

她低頭向己身的衣服，粗布襦裙，針腳歪歪扭扭，領還繡著朵歪七扭八的蘭花。

腕空空如也，那塊惹禍的表見了蹤。

是夢。

她，法醫花見榆，場詭異的地震后，竟然了這個花阿榆的古孤。

藥湯很苦，帶著股草木的澀味，順著喉嚨滑去，胃泛起陣惡。

她迫己咽去，著婆婆鬢角的發，忽然想起己獨居的婆，眼眶熱。

“謝謝您，婆婆。”

她輕聲說，努力讓己的語氣聽起來然些。

婆婆絮絮叨叨地說著什么，說她昏迷了，村的赤腳夫都束策，還是己采了些草藥灌去，沒想到的救活了。

花見榆有搭沒搭地應著，腦子團麻。

她得弄清楚的處境。

這個身的原主為什么跳河？

那個退親的張屠戶家是什么來頭？

重要的是，她該怎么活去？

窗來幾聲狗吠，夾雜著村民的吆喝。

花見榆望著窗紙糊著的破洞，能見片灰蒙蒙的。

爾林的氣味仿佛還鼻尖縈繞，燈的光卻被這昏暗的土屋徹底取。

她深氣，壓底的恐慌。

管是穿越還是別的什么，活著總是要先想辦法活去。

她花見榆，連腐爛的尸都能找出索，難道還搞定個古鄉村的生存問題？

只是知為何，腕側總隱隱發燙，像有什么西烙印皮膚底，醒著她那場驚動魄的空錯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