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漸濃時，明德中學的梧桐葉開始簌簌往下落。

夏梔抱著一摞剛發的試卷往教室走，遠遠看見沈宥凌站在公告欄前，指尖正點在月考排名表的某個位置上。

她的側臉在落葉的陰影里顯得格外冷，校服領口系得一絲不茍，連指尖都透著股疏離的勁兒。

夏梔放慢腳步，看見沈宥凌盯著的是自己名字旁邊的那個位置——這次夏梔的數學考得格外好，硬生生把兩人的總分差距拉近了十分。

"沈大學霸，被我追上啦。

"夏梔故意湊過去，把試卷往懷里緊了緊，語氣里帶著點邀功的雀躍。

沈宥凌抬眼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運氣好而己。

"她收回手，轉身要走，卻被夏梔拉住了校服袖子。

"才不是運氣呢，"夏梔從試卷里抽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稿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解題步驟，"我把你上次講的那道附加題反復做了十遍，你看——"話音未落，一陣風卷著落葉撲過來，草稿紙被吹得脫手飛了出去。

夏梔"呀"了一聲，眼看著紙頁要掉進旁邊的垃圾桶，沈宥凌卻先一步彎腰撈了回來。

紙頁邊緣沾了點灰塵，她用指尖輕輕拂掉，遞回來時，夏梔看見她手腕上露出一小截紅痕，像是被什么東西勒過。

"你手怎么了？

"夏梔沒接草稿紙，反而抓住她的手腕要看。

沈宥凌的皮膚很涼，像浸在冷水里的玉。

沈宥凌猛地抽回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被冷漠覆蓋。

"沒什么。

"她把草稿紙塞進夏梔懷里，"下次小心點。

"那天下午的自習課，夏梔總忍不住往沈宥凌那邊瞟。

她看見沈宥凌握筆的姿勢很用力，指節泛白，偶爾會停下來按按手腕，眉頭微蹙。

放學時，夏梔在車棚撞見沈宥凌的司機。

老陳在沈家做了十幾年，對夏梔這總往沈宥凌身邊湊的小姑娘還算眼熟。

"夏同學，"他嘆了口氣，"中午先生來看宥凌，說她這次排名下滑，用皮帶抽了兩下手腕......"夏梔的心像被什么東西攥住了，悶悶地疼。

她想起沈宥凌那聲"運氣好而己"，想起她手腕上的紅痕，突然覺得那些冰冷的鎧甲下，藏著的全是沒說出口的疼。

晚自習鈴聲響時，夏梔從書包里掏出個小盒子，塞進沈宥凌抽屜。

里面是她攢了兩周零花錢買的護腕，淺灰色的，和沈宥凌常穿的校服很配。

沈宥凌打開抽屜時愣了一下，指尖碰到護腕的瞬間，抬頭看向夏梔。

窗外的路燈正好亮起來，暖黃的光落在夏梔臉上，她正對著自己笑，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

"體育課要用到的，"夏梔嘴硬地別過臉，"我買大了，你戴著正好。

"沈宥凌沒說話，把護腕放進了書包最里層。

第二天早讀，夏梔發現自己的課本里多了張紙條，字跡清雋有力，是沈宥凌的筆鋒："那道附加題的第三種解法，明天講給你聽。

"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紙條上，夏梔突然覺得，走廊里的風好像沒那么冷了。

她偷偷抬眼，看見沈宥凌正低頭看書，手腕上的紅痕被淺灰色護腕遮住了，露出的一小截布料，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