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漢起歪念雨點子砸破窗欞，噼啪啦像撒豆子。

我縮發霉的草垛，望著房梁滴答的水珠，肚子餓得咕咕。

墻角的鼠啃著發霉的米芯，我抓起半塊磚頭砸過去，“啪”地砸墻皮剝落的土墻，驚起片灰撲撲的塵土。

“阿又打鼠呢？”

王爺的煙袋鍋子戳我家門檻，煙油子味兒混著雨腥氣直往鼻子鉆。

我沒搭腔，繼續摳著墻縫的泥塊，指甲縫還沾著今早挖菜帶的土。

“要我說，你也該尋思尋思終身事了?！?br>
王爺吐了濃痰，“隔壁村二柱子家的閨，昨兒剛訂了親，禮要了二兩子呢?！?br>
“關你球事。

二兩子？

我連二文銅都拿出來?！?br>
我想，爹娘走那年發水，家的地淹了，能賣的都賣了，如今就剩這漏風的破屋子和身的饑荒。

“王爺，你個背的，拿子打趣了。”

我悶聲說，聲音空蕩蕩的屋子回響。

“是打趣你，”王爺蹲來，煙袋鍋子鞋底磕了磕，“你遠房叔叔家是有嗎？

聽說他家新置了兩進的宅子，騾都養了七八匹?！?br>
我猛地動，抬頭向王爺。

他渾濁的眼睛閃著光，像是穿了我的思。

“你子，要是能攀你叔叔，說定還能娶媳婦?！?br>
，我來覆去睡著，王爺的話腦子打轉。

叔叔家的朱漆門、雕花木窗，還有他每次來都穿著的綢緞褂，像走燈似的我眼前晃。

我記得次他來，裝著給廟捐的油，又，連拉的都比我得。

“有了！”

我猛地坐起來，腦袋撞房梁，疼得直咧嘴。

但這點疼算什么？

只要能從叔叔那騙到，別說撞腦袋，就是刀山火我也認了。

二早，我補的粗布衣裳，用井水抹了把臉，往鎮去了。

叔叔家的宅子鎮西頭，遠遠就能見飛檐翹角，比鎮的縣衙還氣派。

我站門，是汗，猶豫了兒才鼓起勇氣敲門。

“誰?。俊?br>
門房探出頭來，打量著我，眼滿是嫌棄。

“我是阿，來找我叔叔。”

我著笑臉，盡量讓己起來些。

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