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河燼》第一章·寒鴉渡魂大鄴永熙七年,霜降。
我跪在往生殿的青銅門前,掌心的霜河紋在寒霧中灼痛。
門內傳來鎖鏈拖地的聲響,伴著住持僧人的嘆息:“沈姑娘,您已跪了七日,寒鴉渡的陰差今日便要帶云公子往生。”
銅門開時,穿月白長衫的男子被鎖鏈牽出,發間落著冥界的曼珠沙華。
他抬頭望我,眼尾的朱砂痣紅得滴血——是我等了三百年的謝云錚,此刻卻像從未相識般冷笑:“沈霜河,你竟還有臉來見我?”
霜河紋在腕間炸開劇痛。
三百年前的火照山巔,他為我擋下魔界玄冰,臨終前在我掌心刻下渡魂咒:“霜河,若有來生,我定要做你命里的劫。”
如今他轉世為冥界陰差,卻被抹去記憶,眼中只有對我深深的恨意。
“云錚,”我抓住他的手,觸到他腕間與我相同的霜河紋,“三百年前火照山一戰,魔界用你的魂魄煉制成‘燼魂燈’,我剜出半顆心燈才保住你一縷殘魂,你忘了嗎?”
他猛地甩脫我,鎖鏈在地面激起冰花:“我只記得,沈氏仙門用禁術操控亡魂,我父母的魂魄至今困在寒鴉渡不得往生!”
他轉身時,月白長衫下擺露出半截墨色魚尾——那是魔界遺孤的印記,三百年前我拼死隱瞞的真相。
寒霧中傳來陰差的催促,謝云錚被拖向往生橋。
我望著他發間的曼珠沙華逐漸凋零,突然想起三百年前他第一次為我簪花的模樣:“霜河,這花叫彼岸,像不像你眼尾的朱砂?”
那時他不知道,自己體內流著魔界的血,而我,是仙門用來監視他的棋子。
“沈姑娘,請回吧。”
住持僧人遞來盞引魂燈,“云公子既入冥界,便該了卻前塵。
您看這燈芯,已是第三次熔斷了。”
燈芯上跳躍的,是我用三百年心燈之火喂養的殘魂。
每次熔斷,謝云錚的記憶便會被冥界司命殿篡改一次。
我摸著腕間霜河紋,那是仙門用來控制亡魂的鎖魂咒,此刻卻在為他的恨意灼燒。
往生橋上傳來曼珠沙華的哀鳴,我看見謝云錚突然轉身,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他指尖掐入掌心,竟在冥界強行凝聚出半朵曼珠沙華,花瓣上是我熟悉的、三百年前的字跡:“霜河,等我。”
燈芯突然爆燃,引魂燈“砰”地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