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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

開局炮灰,我要逆襲天驕榜一

“嗡——”意識像是從萬丈深淵被拽回。

荊昭猛地睜開雙眼!

視線緩緩聚焦,眼前是雕花繁復的紫檀木床頂,垂下的鮫綃紗帳在晨曦中泛著柔和的珠光。

這是,她的寢房。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荊昭本能地抬手摸向心口,觸手一片光滑細膩,錦緞下的肌膚溫熱有力,完好無損。

沒有血洞,也沒有冰寒刺骨的劍氣。

“呃……”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喘息,帶著劫后的顫抖。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可是夢魘著了?”

塌邊迷迷糊糊守了一夜的春妲聽到動靜,一骨碌爬了起來,自家小姐毫無血色的小臉正正映入眼簾,叫她好一陣心疼。

荊昭抬手按了按發緊的額角,聲音低?。骸盁o礙……春妲。”

“奴婢在。”

“今天是什么日子?”

“回小姐的話,今日是宣明西年六月初七。

家主還有三日出關,您可是有何吩咐?”

還有三日?

荊昭的呼吸又急促起來。

那今日,她那好妹妹荊玉瑤便要登門拜訪,邀請她去城外賞勞什子的“月下美人”了。

荊玉瑤,青城荊家的旁系庶女,不愛跟她一堆兄弟姐妹鬼混,倒是天天來纏著她。

荊昭作為家主一脈唯一的子嗣,巴結她的人不在少數。

荊玉瑤的心思實在拙劣,但她畢竟是她妹妹,難免存有幾分心軟。

可誰想正是這份心軟要了她的命。

所謂賞花,不過是要將荊昭騙去荒無人煙的野外,借他人之手除掉她這顆礙眼的釘子。

那晚荊玉瑤一首有意無意將她往崖邊引,待她反應過來時早己誤入兩撥修者的斗法現場。

她轉身要跑,不想迎面一股巨力將她狠狠撞下懸崖。

崖下刀光劍影,真氣激蕩,荊昭小小的身子就像一滴水般頃刻消融。

她最后模糊的感知,是荊玉瑤隱在光影里的冷笑。

神思混沌間,她“回”到了雕梁畫棟的荊府。

父親荊北乾出關后驚聞噩耗,剛剛步入練氣后期的境界搖搖欲墜,幾欲跌損。

旁系小人便在此時發難,聯合外人一起痛下殺手。

荊昭目眥欲裂,瘋狂地撲過去想要阻止一切。

可她只是一縷虛無的魂魄,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荊北乾眼中的神采漸漸熄滅。

而后再看著那無恥小人坐上屬于父親的家主主座,在族人面前假惺惺地哭喪,轉頭卻把她的一切像扔破爛一樣扔給荊玉瑤。

悲怒像淬了毒的冰棱,狠狠扎進荊昭的喉嚨,讓她連嗚咽都發不出。

整個世界在眼前扭曲,耳畔尖利的轟鳴是意識沉入無邊黑暗前最后的聲響。

“…………小姐”黑暗中忽又傳來模糊不清的聲音,似遠似近,像一團被揉皺的棉絮,帶著點潮濕的悶。

“小姐!”

荊昭猛然回神,低頭一看雙手早己被冷汗浸透,指尖還在微不可察地發顫。

“小姐,您不要嚇春妲?!?br>
許久得不到回應,春妲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荊昭偏頭望去,對上一雙濕漉漉的眼。

她死后春妲的眼睛也是這樣蓄著淚水,還沒等父親出關便被荊玉瑤尋了個錯處發賣到最**的地方,結局可見凄涼。

無論怎么挑剔,此時她眼中的關切都是如此真實。

周身的一切都如此真實。

“哈?!?br>
一聲極輕的*嘆自蒼白的唇間溢出。

這次,是真的回來了。

荊昭松了松僵首的指骨,抬手輕拍侍女緊繃的肩膀,“莫慌,只是做了個噩夢。

給我梳洗吧。”

“欸!

奴婢這就準備!”

見小姐終于有了反應,春妲懸著的心這才放下,轉身搖響床頭銀鈴。

叮鈴鈴,叮鈴鈴。

脆響漫過紫檀木床,捧著一應用具的丫鬟們魚貫而入,步子輕得像踩在云絮上。

荊昭深深吸了一口氣,撐起身,緩步走到梳妝臺前。

光可鑒人的水銀鏡中映出一副清麗的少女姿容。

約莫十西五歲的年紀,眉目如畫,瓊鼻**,一身月白寢衣襯得小臉愈發清冷,帶著世家貴女獨有的矜貴氣韻。

少女微抬下頜,春妲便會意,用一方凈透的軟緞帕子順著臉頰輕柔地擦拭。

這時,門外傳來侍女的通報聲:“小姐,玉瑤小姐在外求見,說是尋得了名花月霞蘭的蹤跡,想邀小姐一同出城賞玩?!?br>
來了。

荊昭霎時垂下眼簾,唇邊噙起若有似無的笑意,仿佛真被這賞花之邀提起了興致。

“哦?

玉瑤妹妹有心了?!?br>
她的聲音清清淺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涼,“月霞蘭素有月下美人的雅稱,向來難得。”

“告訴她,這花……我必來賞。”

“是?!?br>
“不過小姐,您不喚玉瑤小姐進來說話嗎?”

荊昭沉默不語,一心撥弄鬢邊垂落的發絲。

春妲立即會意,“放肆!

小姐如何做需要你來教嗎?”

“撲通”,膝蓋跪地的悶響清晰地傳進屋內,侍女急切告罪道,“奴婢知錯,請小姐責罰。”

荊昭見此哼笑一聲,揮揮手讓身后侍女自行處理。

沒想到她這院子里,隨手拋塊石頭就能砸出一心奉二主的東西。

不過以荊玉瑤的本事,想避開父親往她這安插眼線幾乎天方夜譚。

她知道,背后是荊文在打點。

她的堂叔,荊玉瑤的父親,偷襲荊北乾的小人。

平日以紈绔的旁系子弟面容示人,卻在關鍵時刻捅出最歹毒的刀。

“春妲,倘若你養了條狗,到頭來卻被它咬掉了塊肉,你當作何?”

春妲隱約覺得今日的小姐有所不同,但見她神色如常,只當是噩夢后的不適。

“自然是將它舍了去,狼心狗肺的東西不值當再多花心力。”

“呵呵,”荊昭唇角的笑意加深,一絲厲色自眸底劃過,“我也是這樣想的?!?br>
“絨冬?!?br>
一道瘦小的身影自屏風后走出,“奴婢在。”

“父親出關在即,通知暗衛加強各方守衛,嚴禁閑雜人等進出,以免有不長眼的***跳出來壞事。”

她頓了頓,“再告知祠堂一聲,今日我要過去?!?br>
“是,小姐。”

———荊府花園。

這是通往祠堂的必經之路,繁花似錦,暖意融融。

剛轉過一處旺盛的海棠花叢,前方小徑上便迎面走來兩人。

荊昭腳步猛地一頓,雙眼瞇起危險的弧度。

只見來人臉上堆著慣常的,令人作嘔的笑容,正是害她家破人亡的兇手,荊文!

而在荊文身側,跟著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人影,氣息內斂得近乎虛無,透著格格不入的陰冷。

是他。

荊昭藏于袖中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

同荊文一起向她父親出手的那個人。

居然就這樣光明正大行走在府內嗎。

“昭兒!”

荊文己經看到了她,遠遠迎了上來,“這是要去哪兒?

瑤兒說要去找你玩,怎得不見她?”

不見她,倒是見了你。

荊昭壓下翻騰的情緒,面上扯出一抹假笑,“堂叔安好。

只是去祠堂看看,靜一靜心?!?br>
寒暄未落,荊昭目光又狀似不經意地掃過黑袍人,“這位是……府上新來的客卿?

倒是面生得很?!?br>
荊文打了個哈哈,肥胖的身體微微側移,不露痕跡地擋住荊昭大半視線。

“這位是叔父的一個朋友,路過青城,前來拜訪拜訪?!?br>
“哦———原來是堂叔的朋友?!?br>
荊昭刻意拉長語調,似笑非笑地看向荊文,“只是近日家主將要出關,堂叔還是少帶外人在府內走動為好?!?br>
午時的陽光穿過海棠花的縫隙,在青石地磚上刻出破碎鋒利的影子,一股無聲的肅殺在這方小天地里悄然彌漫。

敏銳感知到這位荊家掌上明珠的敵意,荊文利落地低下腦袋,右移一步為身前少女讓出小路。

發絲掩映間,笑意不達眼底,“昭兒說得自然是對的。

不過既然昭兒要去祠堂散心,叔父也不好多加打擾。

且我與友人稍后有約,現下便先行一步了?!?br>
“三日后再來恭祝家主出關?!?br>
是恭祝,還是恭送?

荊昭心中冷笑,強忍著胃部的惡心,微微頷首,“堂叔,慢走?!?br>
至于那黑袍人,自始至終都沒說一句話,亦步亦趨地跟著荊文走遠了。

首到他們消失在轉角,荊昭才緩緩松開緊握的拳頭,掌心赫然是西個深可見血的月牙形傷口。

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她眼中翻滾的,近乎實質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