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

誰讓你給紙點眼睛的？！

"掌柜的煙袋鍋砸過來，我正往紙新娘眼角點朱砂。

筆尖戳破宣紙的剎那，后院古井"咕咚"聲響。

煤油燈，紙嫁衣風動，我后頸突然刺痛——那滴朱砂竟順著我胎記紋路，滲進了皮……章 朱砂淚"沈知！

你給紙點睛了？！

"掌柜的煙袋鍋子哐當砸案板，震得那對描鳳冠的紙新娘晃了晃。

煤油燈的火苗猛地矮，紙左眼角那顆淚痣暗來的光紅得扎眼，像剛沁出的血珠。

我滿朱砂還沒擦凈，指縫黏膩膩的，低頭，掌紋都被染了詭異的暗紅。

"陳家來二塊洋。

"我故意把元摞祖師爺牌位前，頂那塊"當啷"轉了兩圈才倒，"夠刀竹宣紙，您還嫌我畫蛇添足？

"窗滾過道悶雷，青的光劈進來，掌柜的臉那瞬青得像井底泡脹的死。

他枯樹皮似的突然抓住桃木尺，尺子的八卦紋硌得他掌滲汗："吞死的怨鬼要借活氣——"話突然卡嗓子眼。

我后脖頸的汗根根豎起來，案臺的紙知什么候轉了頭——本該朝的喜服正面，直勾勾對著我的胸膛。

描的領，抹竹篾從紙皮刺出來，森森的像是獠牙。

后門"吱呀"聲，風卷著井水腥氣撲進來。

掌柜突然發瘋似的從懷掏出疊符，那些符紙剛沾到嫁衣就"嗤"地燒起來，灰燼打著旋兒落地，竟排個歪歪扭扭的"債"字。

我褂擺突然沉。

低頭就見紙新娘的右攥住了我衣角，描著鳳指甲的指頭陷進棉布，發出像掐芹菜似的"咯吱"聲。

掌柜的桃木尺"啪"地抽我腿，那"唰"地縮回去，留了個月牙形的濕印子。

我拿燈照，布料滲著淡黏液，聞著像餿了的藕粉混著鐵銹味。

"陳姐吞那晚..."掌柜突然撕紙裙擺，露出竹骨架纏著的紅繩——那繩子泡得發，纏得卻講究，每繞圈打個死結，像給死捆壽衣的綁法，"綁的是浸過尸水的，你當普扎活兒？

"他猛地扯斷截繩頭，我聽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