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絨與薄荷的初遇蟬鳴月的七突然啞了，像被秋陽曬化的蠟油，黏膩地涂教學樓的紅墻。

我蹲梧桐樹撿今年的片落葉，指尖觸到葉背細密的絨，聽見身后來帆布鞋碾過碎葉的聲響——那聲音輕得像蝴蝶收翅，卻讓我脊背繃緊，仿佛有片羽落了跳。

“陳默，轉學生坐你斜前方。”

周延的圓珠筆“啪”地敲我正抄寫《挪的森林》的筆記本，油墨“死并非生的對立面，而作為生的部存”這句話旁洇，“別用那種星生物的眼，家林夏，初拿過青年畫獎。”

我慌忙合書，掌的杏葉書簽邊緣劃破指腹，血珠滴課表，恰染紅“物理”二字。

穿淺藍襯衫的孩正站教室門，陽光穿過她發梢，地面細碎的箔，校服褲腳沾著片的梧桐絨，像朵凝固的雪。

她轉身，領飄來的薄荷突然濃烈——是瓶裝飲料的甜膩，而是像把新鮮薄荷葉揉碎掌，帶著莖葉的青苦，直抵鼻腔深處，讓我想起婆家后院的薄荷叢，暴雨后散發的凜冽生機。

物理課，吊扇頭頂發出舊的“咯吱”聲，我盯著林夏筆記本邊緣的速寫走。

戴圓框眼鏡的物理師被她畫了飛的河，河噴出的氣泡，漂浮著我周作文的句子：“晚霞是空摔碎的茄蛋湯，連教學樓的紅墻都往滴糖漿。”

周延用圓珠筆戳我肋骨，筆尖透過校服皮膚留紅印：“你倆怕是娘胎就用畫筆和鋼筆？

她畫的河尾巴弧度，和你形容的晚霞毫差。”

我的鋼筆“由落公式”旁劃出歪扭的翅膀，墨水滴課桌，漸漸暈只展翅的水鳥——翅膀的輪廓，竟與林夏畫的朵釣魚孩如出轍，仿佛我們早就光畫過同幅畫。

休的圖書館像被陽光曬透的蜂巢，舊紙與松油的氣味空氣漂浮。

我文學區見林夏踮腳夠《邊的卡夫卡》，她的球鞋踩木質梯子，每步都讓梯子發出“吱呀”的呻吟，校服袖滑厘米，露出腕側淺粉的燙傷——那是個規則的圓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