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如粥林晚秋廚房攪著南瓜粥，聽見玄關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爸，您慢點。”

她探出頭，見丈夫陳默正扶著公公往沙發走。

膝蓋積水剛完術，褲管挽起露出青的皮膚，像片蔫了的菜葉。

“粥熬了，先喝半碗墊墊。”

她盛了碗吹了吹，瞥見陳默鬢角新添的發——比個月又多了些。

這個男從前總愛穿襯衫，如今連衣都挑深灰，像團移來移去的子。

起風，晚秋聽見次臥來動靜。

她披衣過去，見公公正摸索著要。

“爸，您要去哪兒？”

渾濁的眼盯著窗：“找春芳，她該接我回家了。”

春芳是婆婆的名字，年前走的。

晚秋鼻子發酸，扶著坐回：“媽說讓您養病，等您了咱們起回去。”

嘟囔著躺，還緊緊攥著枕邊的相框——那是兩結婚的合，婆婆穿著月布拉吉，笑得像朵剛摘的棉花。

周末陳默加班，晚秋推著公公去公園。

蘭得正盛，花瓣落肩頭，他忽然指著遠處：“春芳！”

輪椅猛地往前沖，晚秋踉蹌著扶住，才發是個穿藍布衫的太太背。

攥著蘭花瓣發呆：“她愛這個，說像雪落碗。”

那傍晚回家，陳默拎著袋藥進門：“爸的阿爾茲默癥又嚴重了，醫生說......”話音未落，屋來“咣當”聲。

兩沖進去，見公公舉著婆婆的描茶壺，壺嘴正往相框澆水：“春芳渴了。”

陳默要去奪壺，晚秋攔住他。

她拿過巾輕輕擦著相紙的水痕，忽然發婆婆嘴角的弧度，和己結婚照竟有幾相似。

雨尋父入夏公公病加重，總吵著要回房子。

某個暴雨，趁他們打盹溜了出去。

兩舉著傘雨找了兩個，后巷槐樹見他——正抱著樹干喃喃語，懷緊摟個塑料袋，面裝著半塊發硬的桂花糕。

“春芳愛......”臉清是雨水還是淚水，陳默蹲身把他背起來，肩膀洇濕片。

晚秋忽然想起新婚那年，陳默也是這樣背著醉酒的己走這條巷子，槐樹子月光晃啊晃，像撒了把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