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當空，那些豎著瞳的子正雪地跳躍。

棺材的抓撓聲突然停了。

王二驢舉著煤油燈的僵半空，燈油滴虎都沒察覺。

靈堂風卷著雪粒子撲打窗紙，發出簌簌的響動，像是有用指甲輕輕刮著窗欞。

"喀嚓——"朽木斷裂的脆響死寂。

二驢子眼睜睜著刷了七遍桐油的柏木棺材裂道縫，暗紅的液正順著裂縫往滲，慘的孝布洇出朵血牡丹。

供桌的長明燈"噗"地滅了，暗響起濕漉漉的吞咽聲。

"跑！

"村長腳踹供桌，桃木供牌正正卡住棺材蓋。

二驢子聞到了濃重的臭味，就像春皮子扒墳頭留的那股子腥臊。

他跌跌撞撞往跑，余光瞥見棺材縫伸出截青灰的指，指甲縫還沾著土。

前李貴咽氣也是這樣。

二驢子記得清楚，那晌剛過，頭突然暗了。

躺炕的李貴猛地坐起來，眼珠子凸得像要掉出眶，喉嚨咯咯響著，指甲把炕席都撓穿了。

村醫周頭掰他嘴，半截鼠尾巴正卡嗓子眼，還沾著血沫子。

院的狗突然狂吠起來，二驢子回頭見靈堂窗戶紙映出個佝僂的，后腦勺的位置卻明支棱著尖耳朵。

雪地響起細碎的腳步聲，可月光連個腳印都沒有。

"把糯米撒門檻！

"村長嘶啞的吼聲從背后來。

二驢子摸到褲兜早揣的炒豆，剛要掏出來，就聽見西廂房來的尖。

那是李貴剛過門的媳婦春妮，聲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漸漸弱去變"嗬嗬"的喘氣聲。

二驢子沖過去，木門"咣當"聲拍墻。

春妮穿著紅嫁衣掛房梁，腳尖還晃動，可那嫁衣明是前收進棺材的壽衣。

更駭的是她的臉——從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染血的槽牙，活脫脫張鼠的笑臉。

雪得更了。

風裹著紙院子打轉，二驢子突然發那些紙寫的是往生咒，是歪歪扭扭的"債"字。

村長哆嗦著摸出煙袋鍋，火鐮擦了才打著，映出墻根串梅花狀的腳印，每個腳印都凝著紅的血痂。

"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