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聲振衢州府的春總是來得格早。

萬歷二年的二月，城郊桃花渡的桃花已得爛漫，遠遠望去如粉墜地。

粉的花瓣隨風飄落，清澈的溪水打著旋兒，遠遠望去如粉墜地，映得兩岸青山都染了幾嬌艷。

渡往西地，有個來戶家的村子，青瓦墻的屋舍錯落有致地散布山坳間，裊裊炊煙與晨霧交融。

奇的是，這村子飄出咿咿呀呀的唱戲聲，而亢如裂帛，而低回似流水。

這村子有個古怪名兒，“場村”——顧名思義，村都以登臺戲為生。

“柳家娘子，今排《牡丹亭》的游園驚夢，班主說杜麗娘還是您來！”

歲的學徒捧著胭脂匣子，垂花門探頭探腦，滿滿的都是仰慕之。

面念想著己是是有朝也能像柳娘子樣為名角。

屋正梳頭的子聞言輕笑，銅鏡映出張鵝蛋臉。

她眉如遠山，眸若秋水，妙的是眉間點朱砂痣，紅得驚，襯得肌膚勝雪。

她抬將后縷青絲挽髻，發間簪的蝴蝶隨著動作輕輕顫動，栩栩如生。

柳鶯兒對鏡抿了抿鬢角。

她今年二有八，戲班子算得“角兒”了。

尋常子到這個年紀，早該相夫教子，偏生她生是這碗飯的——生旦凈末丑，沒有她拿的行當。

去年府臺壽宴，她先扮《刀》的關長，后演《西廂記》的紅娘，把滿堂賓客得如癡如醉。

“告訴班主，我晌就到。”

她捻起青瓷盒的茉莉頭油，指尖蘸了些許，輕輕抹發梢。

忽然聽見院門吱呀作響。

透過雕花窗欞，見丈夫李宗明抱著摞書簡匆匆進來，藏青直裰擺沾著泥點子，想又是早就趕去府學了。

“又去府學了？”

柳鶯兒從描柜取出個沉甸甸的包袱，“這是月唱堂得的賞，你拿去打點學政。”

她指丈夫掌輕輕勾，“聽說今年補缺的縣丞位子還空著……”李宗明臉閃過絲窘迫。

七年前他進京趕考落，流落到場村被柳鶯兒收留，還是個只之乎者也的窮秀才。

如今靠著妻子唱戲攢的子，倒讀出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