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朋飛是被燙醒的。

后背火燙火燙的，伸摸炕席，家伙，這溫度說度往——準是爺子又往灶坑多塞了兩把柴火。

他猛地睜眼，眼前是糊滿舊報紙的土墻，發的《民報》赫然印著期——年5月7。

"我……"他掐了把腿，疼得首咧嘴。

屋來咚咚咚的剁菜聲，媳婦賀風采的聲音隔著門簾進來："慶慶他爹，清早的摸啥呢？

再磨蹭兒，粥都涼了！

"曹朋飛個鯉魚打挺坐起來，腦袋咚地撞低矮的房梁。

這疼卻讓他陣狂喜——回來了！

輩子他活到65歲，窮困潦倒，臨死前躺破炕聽著風呼嘯，滿腦子都是悔恨。

，他重生回了年，霸王屯，歲這年！

門簾挑，賀風采端著簸箕進來，見他愣，噗嗤笑："咋的？

夢見龍王招你當婿啊？

"曹朋飛盯著媳婦年輕飽滿的臉龐，喉嚨發緊。

輩子后見到的，是病那張枯憔悴的面容……"風采……"他聲音發顫，伸想摸她的臉。

"清早的，發啥癔癥？

"賀風采笑著躲，"趕緊穿衣裳，慶慶都醒了，嚷著要爹呢。

"曹朋飛兩打著補的棉襖，趿拉著布鞋沖向屋。

歲的慶慶正坐炕沿晃蕩著腳丫，捧著凍秋梨啃得滿臉汁水。

"爹！

"家伙見他，眼睛亮晶晶地張。

曹朋飛把抱住兒子，聞著那股子奶味兒，眼淚差點掉來。

"爹，你咋啦？

"慶慶歪著腦袋，伸抹他眼角。

"沒事，爹興。

"曹朋飛揉了揉兒子的腦袋，暗暗發誓——這輩子，絕讓你們再受苦！

院突然來破鑼似的喊聲："朋飛！

曬腚了還貓被窩呢？

"這聲音像根鋼針扎進曹朋飛靈蓋——劉根！

輩子就是這王八蛋騙他頂罪，害他坐了年牢！

曹朋飛眼冷，抄起門后的頂門杠就沖了出去。

院門，瘦猴似的劉根叼著經濟煙，笑嘻嘻遞根："昨兒個說的……""說你媽個頭！

"曹朋飛杠子打飛那根煙，"去年借我家斤豆油，說秋還，麥苗都綠了！

"劉根被吼懵了，煙屁股掉棉鞋燒出個洞都沒察覺。

左鄰右舍紛紛探出頭——曹家這子講義氣，今兒咋跟變了個似的？

"朋飛，你槍藥了？

就斤豆油……""去年我爹摔斷腿，你躲得比兔子還！

我媳婦借糧，你婆娘連門都讓進！

"曹朋飛當眾揭短，圍觀的頓議論紛紛。

劉根臉掛住，咬牙道："行！

以后有事別求我！

""求你？

"曹朋飛嗤笑聲，"我求你個屁！

從今往后，我曹朋飛只認家，認狗屁兄弟！

"咣當聲關院門，他轉身就往屋沖——后妹妹曹燕兒就要訂婚了，對象是喝的趙二狗，輩子把妹得跳了河！

"燕兒，這婚能訂！

"曹朋飛把拉住正納鞋底的妹妹。

"，你咋突然……""信回！

就去趙家退親！

"趙家屋煙霧繚繞，趙二狗正跟幾個狐朋狗友推牌，見他們進來咧嘴笑："喲，舅來了？

"曹朋飛冷著臉："趙二狗，我妹嫁你了。

"滿屋子瞬間安靜。

趙二狗啪地摔了牌："曹朋飛，你耍我？

""耍你？

你也配？

"曹朋飛冷笑，"咱打個——你是詡趕能嗎？

我要是能說出明潮汐的準確間，你痛痛退親！

""就你？

字識幾個……""歷八，潮，明凌晨4點0滿潮，點40干潮！

"趙二狗信邪，跑去問漁民，結家算——毫差！

眾震驚的目光，曹朋飛拉著妹妹揚長而去。

回家路，遇見趕回來的王頭，筐活蹦跳的貨得眼饞。

曹朋飛眼睛亮——輩子他可是霸王屯數數二的趕！

凌晨西點，他帶著弟弟曹朋摸來到邊。

潮水剛退，灘涂滿是氣孔。

"，這是蟶王的氣孔。

"曹朋飛捏了把鹽往氣孔撒——噗！

只肥碩的竹蟶猛地竄出！

突然，他眼凝——礁石縫乎乎團，是參！

"發財了！

"功夫，兄弟倆撿了二多只參，加兩筐螃蟹螺。

回村路，個身攔住了去路——李虎、陳、曹銅軍！

"聽說你今兒發財了？

借點貨唄？

""借？

你們什么候還過？

"曹朋飛抄起鐵鉤就抽，個貼山靠把李虎撞地。

著狽逃竄的幾，他啐了："再敢惹我，打斷你們的腿！

"晚飯，家圍著炕桌，著盆盆貨首咽水。

爺子抿了地瓜燒，瞇著眼笑了："這子，竅了……"曹朋飛給慶慶夾了塊肥的蟹，盤算著——明該去山，這個季節，正是采味子的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