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習的鈴聲拖著尾音鉆進耳朵，林烈萱正把后本練習冊拍桌。

前排男生聞聲縮了縮脖子——誰都知道，這位校霸的“拍桌”常是發的前奏。

“又要溜？”

葉矜瀾從后門探出頭，校服袖卷到肘，露出腕和林烈萱同款的紅繩，“班說你翹晚習，就請林叔叔來喝茶。”

林烈萱扯書包帶的動作頓了頓。

到父親林毅瀾，她眉峰意識地蹙起。

從母親陳昭寧“走后”，父親就了座沉默的山，明明住同屋檐，卻像隔著層化的霧。

她抓起書包甩到肩：“他忙著，沒空。”

校門的風卷著落葉打臉，林烈萱把半的校服拉鏈拉到頂，遮住鎖骨處那道替葉矜瀾擋留的疤。

葉矜瀾踢著石子跟她身后，忽然低聲說：“周是阿姨的忌，今年……知道。”

林烈萱打斷她，掏出機漫目的地劃著。

屏幕突然彈出條本地新聞推，標題刺眼——《年古寺修繕發銅鏡殘片，紋飾疑似與“溯鏡”說吻合》。

她的指尖猛地頓住。

圖片的殘片邊緣纏著繁復的纏枝紋，雖模糊卻異常悉。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點相冊，到那張被加密的舊照片——那是母親陳昭寧抱著歲的她，背景梳妝臺的銅鏡只露出角，紋路竟和殘片毫差。

更讓她發緊的是，相冊后頁夾著的那張褪紙條。

候過次，被父親發后罵了頓，如今再摸出來，借著路燈清面的字：“長安，寧坊，持鏡者可溯往。”

母親的祖籍，正是長安附近的古鎮。

“我得回家趟。”

林烈萱轉身就往巷跑，長發被風扯得凌，“那張紙條……可能藏著事。”

葉矜瀾追去，林烈萱正蹲書柜底層找。

舊相冊被抽出來的瞬間，張泛的便簽掉了出來，面是母親清秀的字跡：“若有見此鏡紋，尋寧坊陳氏舊宅，護己。”

護己？

難道母親的“走”，是意？

林烈萱的指尖便簽攥出褶皺，機屏幕還亮著，新聞說那面殘片藏于古鎮的民俗館。

她猛地抬頭，眼燒著葉矜瀾從未見過的光：“去古鎮，找鏡子。”

“？”

葉矜瀾挑眉，卻己經點了票軟件，“查了，今晚后班綠皮火，還有張票。”

“張？”

“系統顯示的。”

葉矜瀾指尖頓了頓，“嗎？”

林烈萱盯著屏幕“古鎮站”個字，仿佛能透過空到母親的子。

她咬了咬牙：“。”

火站的候廳彌漫著泡面和消毒水的味道。

林烈萱靠長椅寐，葉矜瀾正對著機吐槽綠皮火的慢，忽然戳了戳她：“哎，你那是是……謝敘？”

林烈萱睜眼望去，臟莫名漏跳了拍。

角落的年穿著洗得發的校服，背著個舊帆布包，側臉條冷硬，睫眼出片淺。

正是謝敘——那個常年霸占年級、據說父母亡、和婆相依為命的轉學生。

校都知道謝敘格冷淡，獨來獨往，唯獨對林烈萱同。

次她巷被混混圍堵，是他知從哪冒出來，扔了塊石頭準砸為首那的后腦勺，事后只淡淡說“路過”；還有次她圖書館跟搶座位吵起來，他竟破荒地：“她先來的。”

更奇怪的是，明明是兩個界的，他們卻總能臺、舊書店、學的巷偶遇。

每次聊都像輩子就認識，從冷門的格技巧到晦澀的古籍說，總能聊到塊兒去。

葉矜瀾總說他們“孽緣深重”，林烈萱嘴罵她胡說，卻得承認——遇到謝敘后，她那點火就著的脾氣，確實收斂了。

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謝敘抬眼望過來。

他的眼很淡，像結了層薄冰，卻到林烈萱，那層冰悄悄化了絲縫。

“巧。”

林烈萱站起身，莫名有些緊張，覺地捋了捋發。

謝敘合書，聲音沒什么溫度：“去古鎮？”

林烈萱和葉矜瀾同愣住：“你怎么知道？”

他沒回答，只是指了指她們腿的票。

林烈萱這才發，他面前的桌，也著張模樣的票，座位就她們隔壁廂。

“你去古鎮什么？”

葉矜瀾警惕地問。

謝敘的目光落林烈萱的舊相冊，準確地停留露出角的銅鏡紋路：“找西。”

他頓了頓，補充道，“婆的遺物，據說落那附近。”

林烈萱動。

婆的遺物？

和鏡子有關？

火進站的廣播響起，謝敘背起帆布包，經過她們身邊忽然停，遞給林烈萱樣西——是顆用紅繩串著的銅鈴，鈴身的紋路，竟和銅鏡殘片如出轍。

“這個，”他聲音壓得很低，“遇到危險搖響它。”

林烈萱捏著冰涼的銅鈴，著他轉身走向站臺的背，忽然覺得這場說走就走的冒險，似乎從始就藏著尋常。

葉矜瀾過來，戳了戳銅鈴：“這謝敘，對你也太別了吧？”

火哐當哐當地駛離站臺，窗的城市燈火漸漸遠去。

林烈萱靠窗邊，指尖摩挲著銅鈴的紋路，又摸出那張寫著“長安寧坊”的便簽。

斜前方的座位，謝敘正望著窗，側臉月光顯得格清瘦。

林烈萱忽然想起周舊書店，他說過句沒頭沒尾的話：“有些緣，是跨著空找來的。”

那她只當是胡扯，可，著的銅鈴、便簽，還有隔壁廂那個冷淡卻總暗護著她的年，個荒誕的念頭底滋生——他們要找的，或許根本是同樣西。

但他們要去的地方，要揭的秘密，注定要纏起。

而那面藏古鎮深處的鏡子，和母親陳昭寧的“失蹤”，還有謝敘父母亡的過往，或許早很多年前，就被同條命運的，緊緊系了起。

風吹過窗縫隙，銅鈴輕輕晃了晃，發出聲輕的脆響，像應和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