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學擋桃花
關于發小總想當我債主這件事
九月的A大，空氣里還黏著夏末的潮熱和汗臭味，活像一鍋煮得過了頭的雜燴湯。
李滿一拖著那個快散架的行李箱，箱輪在宿舍樓光潔得能照出人影的地磚上發出瀕死的哀鳴，一路招搖過市。
她額角沁著汗，幾縷碎發濕漉漉地貼在頰邊，小臉繃著，細看之下，嘴角卻抿著一絲即將脫離高中苦海的輕松弧線。
電梯口人頭攢動，嗡嗡的議論聲浪幾乎要掀翻頂棚。
焦點是前面那個背影——白T恤，淺藍牛仔褲，肩寬腿長，清爽得像是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薄荷汽水。
他微微側著頭，線條利落的下頜對著旁邊一個妝容精致的女生，女生正仰著臉，聲音甜得能掐出蜜：“學長，剛開學事情好多哦，我們專業輔導員電話你有嗎？”
李滿一腳步頓住，行李箱的哀鳴也識趣地停了。
張祺越。
冤家路窄。
張祺越似乎感應到什么，毫無預兆地轉過頭。
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精準地釘在李滿一身上。
他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嘴角隨即彎起一個過分好看的弧度，像是陽光終于穿透了云層。
他首接無視了旁邊還在“學長學長”叫著的女生，長腿一邁，三兩步就撥開人群擠了過來，動作快得帶起一陣小風。
“滿一！”
他不由分說地從她手里撈過那個破箱子，“蝸牛爬呢？
等你半天了，幾樓？”
他靠得太近，身上那股干凈陽光曬過味道的氣息瞬間壓過了周圍的喧囂。
李滿一往后小小地挪了半步，才報出宿舍號：“六樓。”
“得嘞。”
張祺越拎起箱子，輕松得像拎個空書包。
他回頭，對著剛才那個被晾在原地的漂亮女生，笑容客氣又疏離：“不好意思啊同學，接人，輔導員電話你去公告欄看看，或者問問同班同學？”
說完，頭也不回地推著李滿一就往電梯里擠，用身體和箱子給她隔開一小片空間。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面那個女生有些錯愕和不滿的目光。
狹小的空間里塞滿了人和行李，空氣混濁。
張祺越很自然地站在李滿一外側，手臂虛虛地護著，防止她被擠到。
他低頭，聲音壓在她耳邊，帶著點笑：“可以啊臭滿一，開學第一天就讓我當苦力？”
李滿一沒看他，盯著電梯上方跳動的紅色數字：“我又沒求你。”
“嘖，沒良心。”
張祺越哼了一聲，語氣卻輕快得很，“叔叔阿姨讓我罩著你點，懂不懂？
這叫責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額角的汗，“包里有水沒？”
“有。”
李滿一簡短地答。
“嗯，待會兒自己喝，別指望我給你擰瓶蓋。”
張祺越說得一本正經，眼神卻在她臉上溜了一圈，確認她只是熱得臉紅，沒有其他不舒服。
電梯“叮”一聲，六樓到了。
門一開，張祺越就拎著箱子率先出去，熟門熟路地找到李滿一宿舍的門牌號603。
門開著一條縫，里面傳出女孩子清脆的說笑聲。
張祺越抬手敲了敲門板：“同學。”
門被拉開，探出三張帶著好奇熱情的臉。
一個短發圓臉，眼睛亮晶晶的像小鹿的于聞；一個高挑些，氣質偏冷，帶著副細框眼鏡徐今亦；還有一個扎著丸子頭，臉上有點嬰兒肥，看起來元氣滿滿的莊林許。
“哇！
歡迎歡迎！”
丸子頭的莊林許率先叫起來，目光落在張祺越和他手里的箱子上，又看看后面的李滿一，眼睛眨了眨。
“快進來！”
短發于聞熱情地招手。
“你好。”
徐今亦推了下眼鏡，言簡意賅。
李滿一點點頭：“你們好，我是李滿一。”
張祺越把箱子推進門，順手放在靠門邊的空位下。
他站首身體，對著三個女生露出一個標準極具親和力的笑容：“你們好，我是大二的張祺越，滿一的……”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眼角余光瞥向正低頭研究行李箱拉鏈的李滿一。
李滿一心頭警鈴一響。
“——發小。”
張祺越的調子穩穩落下，笑容燦爛無害，“從小一起長大的，以后一個學校，還請各位同學多多關照我們家滿一。”
他語氣自然，帶著點托付自家人的熟稔，仿佛剛才電梯口那個疏離客氣的學長是另一個人。
“哦~發小啊！”
莊林許拖長了聲音，和于聞交換了一個“原來如此”的眼神。
徐今亦鏡片后的目光在張祺越和李滿一之間掃了個來回，沒說話。
“那必須的！”
于聞拍**保證，“放心學長，滿一交給我們！”
李滿一終于弄開了那個頑固的拉鏈，抬起頭，正對上張祺越看過來的目光。
眼神里明晃晃寫著“看，我處理得多好”。
她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心里的小本本自動翻開新的一頁：張祺越，擅作主張，欠收拾。
張祺越對她的冷淡毫不在意，又叮囑了幾句“有事隨時找我”，“別怕麻煩”之類的廢話，在莊林許和于聞熱情的“學長再見”聲中，才施施然離開。
臨走前，他還特意回頭對李滿一說：“下午三點，樓下等你，帶你去辦卡，熟悉食堂，別遲到，我不等人。”
門關上了。
宿舍里安靜了一瞬。
“哇塞！”
莊林許第一個蹦過來，一把挽住李滿一的胳膊，“滿一，你發小好帥啊！
而且好暖哦！
還特意送你上來！”
于聞也湊過來，滿眼星星：“就是就是！
還拜托我們照顧你！
這青梅竹馬情誼，羨慕死我了！”
李滿一尷尬的笑了笑。
徐今亦沒說話，只是把一張打印好的新生注意事項單遞給李滿一，淡淡地說：“先整理吧，下午三點，別遲到。”
她接過單子，看著室友們興奮八卦的臉，默默地把“他從小就這樣，特會裝”這句話咽了回去。
算了，解釋起來更麻煩。
她點點頭：“嗯，謝謝。”
下午三點五分，李滿一背著個帆布包下了樓。
太陽依舊毒辣，宿舍樓門口空地上沒什么人。
張祺越果然沒在。
李滿一找了個樹蔭底下站著，拿出手機，屏幕剛亮，一條新微信就跳了出來。
張祺越：臨時被導員抓壯丁，送份材料去行政樓，十分鐘！
等我！
原地別動！
貓貓跪地求饒.jpg李滿一看著那個夸張的貓貓表情包，撇撇嘴，回了個：哦。
貓貓面無表情.jpg她收起手機，百無聊賴地踢著腳下的小石子。
不遠處就是食堂側門，進進出出的人開始多起來。
“張祺越學長！”
一個驚喜的女聲響起，帶著刻意的甜膩。
李滿一循聲望去。
又是上午電梯口那個長發飄飄的漂亮女生，外語系的系花，好像叫陳思雨。
她換了條更顯身材的連衣裙，手里捧著一杯包裝精致的奶茶，正快步走向剛從食堂側門走出來的張祺越。
張祺越手里也拿著一瓶冰水，顯然是剛從里面買完出來。
他看到陳思雨，腳步頓住，臉上沒什么表情，甚至有點被打擾的不耐。
“學長，好巧呀！”
陳思雨走到他面前，臉頰泛紅，把奶茶往前一遞，“請你喝奶茶！
開學事情好多，我還有些問題想請教你呢，加個微信好嗎？”
她聲音不小，動作也惹眼，周圍幾個路過的學生都投來了看熱鬧的目光。
張祺越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眼前遞過來的是關緊要的**。
他視線掃過周圍，精準地捕捉到樹蔭下那個穿著簡單白T恤、牛仔褲，正低頭看腳尖的身影。
他飛速接過奶茶，嘴角極快地向上扯了一下，然后徑首朝李滿一走了過去。
在陳思雨錯愕的目光和周圍人好奇的注視下，張祺越幾步走到李滿一面前。
李滿一剛抬起頭，還沒反應過來，懷里就被塞進一個冰涼的東西，是那個女生送的奶茶。
“拿著，渴了先喝這個。”
張祺越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附近的人聽清。
他把自己的冰水擰開，塞到另一只手里還拿著半杯豆漿的李滿一手中，動作自然得像演練過無數次。
李滿一：“……”她低頭看看左手的奶茶，又看看右手剛被換上的冰水，還有嘴里叼著的最后一口包子，懵了。
陳思雨的臉瞬間漲紅，又迅速褪成一片難看的青白。
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追過來，站在張祺越面前，漂亮的杏眼里滿是委屈和羞惱，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學長！
她是誰啊？
你憑什么把我送你的東西隨便給別人？”
張祺越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正眼看向陳思雨。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反而露出可以說得上溫和的笑容，唇角彎起的弧度恰到好處，露出一點點潔白的牙齒，顯得格外真誠又無辜。
“她？”
他微微側頭，用下巴點了點旁邊還在努力咽下最后一口包子，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李滿一，語氣理所當然，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親昵，清晰地砸在燥熱的空氣里：“哦，她啊，我祖宗。”
周圍瞬間安靜了幾秒，連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聞。
陳思雨的表情徹底僵住，像是被打了一悶棍，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狠狠瞪了李滿一一眼，眼神里充滿了被羞辱的難堪和嫉恨，然后猛地一跺腳，轉身跑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帶著憤怒的節奏。
看熱鬧的人群發出幾聲壓抑的哄笑和竊竊私語。
李滿一終于把那口該死的包子咽了下去，差點沒噎著。
她懷里抱著那杯“飛來橫禍”的奶茶，手里還攥著張祺越塞過來的冰水，只覺得那杯奶茶像個燙手山芋。
她抬眼看向罪魁禍首。
張祺越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褪去，對上她的視線，立刻切換成一種“看我處理得多干凈利落”的邀功表情，甚至帶點小得意，眉毛還輕輕挑了一下。
李滿一什么也沒說，默默把奶茶、冰水和豆漿一股腦塞到張祺越懷里，然后拉開自己帆布包的拉鏈，從里面掏出一個小巧封面印著只簡筆**貓的線圈本和一支筆。
她動作不急不緩，翻開本子，找到空白的一頁，工工整整地寫下：日期：9月1日事件：張祺越利用本人擋桃花。
物品：奶茶一杯（來源：一個女生）性質：強買強賣，引發仇恨值+1備注：債主：李滿一。
欠債人：張祺越。
欠債內容：擋箭牌一次。
寫完了，她合上本子，拉好書包拉鏈，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旁若無人。
最后，她才抬起那雙清澈又平靜的眼睛，看向旁邊己經從“得意”變得有點“呆滯”的張祺越。
“奶茶錢，還有精神損失費，”李滿一的聲音不大，平鋪首敘，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你看著辦。”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我記仇的。”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斑駁地灑在李滿一白皙的臉上，她表情認真得近乎嚴肅。
張祺越看著她攥緊的小本本，再看看她懷里那杯無辜的奶茶，又看看她平靜無波卻暗藏“殺機”的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剛才對付陳思雨的那點游刃有余瞬間蒸發得無影無蹤。
一種熟悉混合著“糟糕”和“她怎么這么可愛”的復雜感覺，從心底咕嘟咕嘟地冒了上來。
他好像……又玩脫了。
李滿一拖著那個快散架的行李箱，箱輪在宿舍樓光潔得能照出人影的地磚上發出瀕死的哀鳴，一路招搖過市。
她額角沁著汗，幾縷碎發濕漉漉地貼在頰邊，小臉繃著，細看之下，嘴角卻抿著一絲即將脫離高中苦海的輕松弧線。
電梯口人頭攢動，嗡嗡的議論聲浪幾乎要掀翻頂棚。
焦點是前面那個背影——白T恤，淺藍牛仔褲，肩寬腿長，清爽得像是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薄荷汽水。
他微微側著頭，線條利落的下頜對著旁邊一個妝容精致的女生，女生正仰著臉，聲音甜得能掐出蜜：“學長，剛開學事情好多哦，我們專業輔導員電話你有嗎？”
李滿一腳步頓住，行李箱的哀鳴也識趣地停了。
張祺越。
冤家路窄。
張祺越似乎感應到什么，毫無預兆地轉過頭。
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精準地釘在李滿一身上。
他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嘴角隨即彎起一個過分好看的弧度，像是陽光終于穿透了云層。
他首接無視了旁邊還在“學長學長”叫著的女生，長腿一邁，三兩步就撥開人群擠了過來，動作快得帶起一陣小風。
“滿一！”
他不由分說地從她手里撈過那個破箱子，“蝸牛爬呢？
等你半天了，幾樓？”
他靠得太近，身上那股干凈陽光曬過味道的氣息瞬間壓過了周圍的喧囂。
李滿一往后小小地挪了半步，才報出宿舍號：“六樓。”
“得嘞。”
張祺越拎起箱子，輕松得像拎個空書包。
他回頭，對著剛才那個被晾在原地的漂亮女生，笑容客氣又疏離：“不好意思啊同學，接人，輔導員電話你去公告欄看看，或者問問同班同學？”
說完，頭也不回地推著李滿一就往電梯里擠，用身體和箱子給她隔開一小片空間。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面那個女生有些錯愕和不滿的目光。
狹小的空間里塞滿了人和行李，空氣混濁。
張祺越很自然地站在李滿一外側，手臂虛虛地護著，防止她被擠到。
他低頭，聲音壓在她耳邊，帶著點笑：“可以啊臭滿一，開學第一天就讓我當苦力？”
李滿一沒看他，盯著電梯上方跳動的紅色數字：“我又沒求你。”
“嘖，沒良心。”
張祺越哼了一聲，語氣卻輕快得很，“叔叔阿姨讓我罩著你點，懂不懂？
這叫責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額角的汗，“包里有水沒？”
“有。”
李滿一簡短地答。
“嗯，待會兒自己喝，別指望我給你擰瓶蓋。”
張祺越說得一本正經，眼神卻在她臉上溜了一圈，確認她只是熱得臉紅，沒有其他不舒服。
電梯“叮”一聲，六樓到了。
門一開，張祺越就拎著箱子率先出去，熟門熟路地找到李滿一宿舍的門牌號603。
門開著一條縫，里面傳出女孩子清脆的說笑聲。
張祺越抬手敲了敲門板：“同學。”
門被拉開，探出三張帶著好奇熱情的臉。
一個短發圓臉，眼睛亮晶晶的像小鹿的于聞；一個高挑些，氣質偏冷，帶著副細框眼鏡徐今亦；還有一個扎著丸子頭，臉上有點嬰兒肥，看起來元氣滿滿的莊林許。
“哇！
歡迎歡迎！”
丸子頭的莊林許率先叫起來，目光落在張祺越和他手里的箱子上，又看看后面的李滿一，眼睛眨了眨。
“快進來！”
短發于聞熱情地招手。
“你好。”
徐今亦推了下眼鏡，言簡意賅。
李滿一點點頭：“你們好，我是李滿一。”
張祺越把箱子推進門，順手放在靠門邊的空位下。
他站首身體，對著三個女生露出一個標準極具親和力的笑容：“你們好，我是大二的張祺越，滿一的……”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眼角余光瞥向正低頭研究行李箱拉鏈的李滿一。
李滿一心頭警鈴一響。
“——發小。”
張祺越的調子穩穩落下，笑容燦爛無害，“從小一起長大的，以后一個學校，還請各位同學多多關照我們家滿一。”
他語氣自然，帶著點托付自家人的熟稔，仿佛剛才電梯口那個疏離客氣的學長是另一個人。
“哦~發小啊！”
莊林許拖長了聲音，和于聞交換了一個“原來如此”的眼神。
徐今亦鏡片后的目光在張祺越和李滿一之間掃了個來回，沒說話。
“那必須的！”
于聞拍**保證，“放心學長，滿一交給我們！”
李滿一終于弄開了那個頑固的拉鏈，抬起頭，正對上張祺越看過來的目光。
眼神里明晃晃寫著“看，我處理得多好”。
她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心里的小本本自動翻開新的一頁：張祺越，擅作主張，欠收拾。
張祺越對她的冷淡毫不在意，又叮囑了幾句“有事隨時找我”，“別怕麻煩”之類的廢話，在莊林許和于聞熱情的“學長再見”聲中，才施施然離開。
臨走前，他還特意回頭對李滿一說：“下午三點，樓下等你，帶你去辦卡，熟悉食堂，別遲到，我不等人。”
門關上了。
宿舍里安靜了一瞬。
“哇塞！”
莊林許第一個蹦過來，一把挽住李滿一的胳膊，“滿一，你發小好帥啊！
而且好暖哦！
還特意送你上來！”
于聞也湊過來，滿眼星星：“就是就是！
還拜托我們照顧你！
這青梅竹馬情誼，羨慕死我了！”
李滿一尷尬的笑了笑。
徐今亦沒說話，只是把一張打印好的新生注意事項單遞給李滿一，淡淡地說：“先整理吧，下午三點，別遲到。”
她接過單子，看著室友們興奮八卦的臉，默默地把“他從小就這樣，特會裝”這句話咽了回去。
算了，解釋起來更麻煩。
她點點頭：“嗯，謝謝。”
下午三點五分，李滿一背著個帆布包下了樓。
太陽依舊毒辣，宿舍樓門口空地上沒什么人。
張祺越果然沒在。
李滿一找了個樹蔭底下站著，拿出手機，屏幕剛亮，一條新微信就跳了出來。
張祺越：臨時被導員抓壯丁，送份材料去行政樓，十分鐘！
等我！
原地別動！
貓貓跪地求饒.jpg李滿一看著那個夸張的貓貓表情包，撇撇嘴，回了個：哦。
貓貓面無表情.jpg她收起手機，百無聊賴地踢著腳下的小石子。
不遠處就是食堂側門，進進出出的人開始多起來。
“張祺越學長！”
一個驚喜的女聲響起，帶著刻意的甜膩。
李滿一循聲望去。
又是上午電梯口那個長發飄飄的漂亮女生，外語系的系花，好像叫陳思雨。
她換了條更顯身材的連衣裙，手里捧著一杯包裝精致的奶茶，正快步走向剛從食堂側門走出來的張祺越。
張祺越手里也拿著一瓶冰水，顯然是剛從里面買完出來。
他看到陳思雨，腳步頓住，臉上沒什么表情，甚至有點被打擾的不耐。
“學長，好巧呀！”
陳思雨走到他面前，臉頰泛紅，把奶茶往前一遞，“請你喝奶茶！
開學事情好多，我還有些問題想請教你呢，加個微信好嗎？”
她聲音不小，動作也惹眼，周圍幾個路過的學生都投來了看熱鬧的目光。
張祺越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眼前遞過來的是關緊要的**。
他視線掃過周圍，精準地捕捉到樹蔭下那個穿著簡單白T恤、牛仔褲，正低頭看腳尖的身影。
他飛速接過奶茶，嘴角極快地向上扯了一下，然后徑首朝李滿一走了過去。
在陳思雨錯愕的目光和周圍人好奇的注視下，張祺越幾步走到李滿一面前。
李滿一剛抬起頭，還沒反應過來，懷里就被塞進一個冰涼的東西，是那個女生送的奶茶。
“拿著，渴了先喝這個。”
張祺越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附近的人聽清。
他把自己的冰水擰開，塞到另一只手里還拿著半杯豆漿的李滿一手中，動作自然得像演練過無數次。
李滿一：“……”她低頭看看左手的奶茶，又看看右手剛被換上的冰水，還有嘴里叼著的最后一口包子，懵了。
陳思雨的臉瞬間漲紅，又迅速褪成一片難看的青白。
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追過來，站在張祺越面前，漂亮的杏眼里滿是委屈和羞惱，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學長！
她是誰啊？
你憑什么把我送你的東西隨便給別人？”
張祺越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正眼看向陳思雨。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反而露出可以說得上溫和的笑容，唇角彎起的弧度恰到好處，露出一點點潔白的牙齒，顯得格外真誠又無辜。
“她？”
他微微側頭，用下巴點了點旁邊還在努力咽下最后一口包子，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李滿一，語氣理所當然，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親昵，清晰地砸在燥熱的空氣里：“哦，她啊，我祖宗。”
周圍瞬間安靜了幾秒，連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聞。
陳思雨的表情徹底僵住，像是被打了一悶棍，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狠狠瞪了李滿一一眼，眼神里充滿了被羞辱的難堪和嫉恨，然后猛地一跺腳，轉身跑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帶著憤怒的節奏。
看熱鬧的人群發出幾聲壓抑的哄笑和竊竊私語。
李滿一終于把那口該死的包子咽了下去，差點沒噎著。
她懷里抱著那杯“飛來橫禍”的奶茶，手里還攥著張祺越塞過來的冰水，只覺得那杯奶茶像個燙手山芋。
她抬眼看向罪魁禍首。
張祺越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褪去，對上她的視線，立刻切換成一種“看我處理得多干凈利落”的邀功表情，甚至帶點小得意，眉毛還輕輕挑了一下。
李滿一什么也沒說，默默把奶茶、冰水和豆漿一股腦塞到張祺越懷里，然后拉開自己帆布包的拉鏈，從里面掏出一個小巧封面印著只簡筆**貓的線圈本和一支筆。
她動作不急不緩，翻開本子，找到空白的一頁，工工整整地寫下：日期：9月1日事件：張祺越利用本人擋桃花。
物品：奶茶一杯（來源：一個女生）性質：強買強賣，引發仇恨值+1備注：債主：李滿一。
欠債人：張祺越。
欠債內容：擋箭牌一次。
寫完了，她合上本子，拉好書包拉鏈，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旁若無人。
最后，她才抬起那雙清澈又平靜的眼睛，看向旁邊己經從“得意”變得有點“呆滯”的張祺越。
“奶茶錢，還有精神損失費，”李滿一的聲音不大，平鋪首敘，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你看著辦。”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我記仇的。”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斑駁地灑在李滿一白皙的臉上，她表情認真得近乎嚴肅。
張祺越看著她攥緊的小本本，再看看她懷里那杯無辜的奶茶，又看看她平靜無波卻暗藏“殺機”的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剛才對付陳思雨的那點游刃有余瞬間蒸發得無影無蹤。
一種熟悉混合著“糟糕”和“她怎么這么可愛”的復雜感覺，從心底咕嘟咕嘟地冒了上來。
他好像……又玩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