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零七，陽光正卡圖書館葉窗的道縫隙。

那道光細得像根，首首落我攤的《邏輯學導論》7頁，剛罩住“段論推理規則”那行字。

我指尖捏著的0.5mm水筆頓了頓，順著光的邊緣，把“項至周延次”的定義又描了遍加粗。

耳機循著噪音，是我意找的“雨圖書館”合集——淅淅瀝瀝的雨聲混著遠處舊鐘擺的“滴答”聲，剛蓋過隔壁桌生書的“嘩啦”響。

備戰考研的七，我的生活像被設定的程序，準到鐘。

每早七點半進圖書館，占靠窗的位置；八點喝杯熱式，加兩勺糖，加奶；二點去食堂葷素，點準到《邏輯學導論》的推理部；晚點閉館，踩著路燈的子回宿舍。

連指尖劃過書頁的力度都差多——輕重，剛能紙留淺淡的壓痕，又把紙戳破。

今也樣。

水筆公式后面畫了個圈，我抬頭揉了揉眼睛，掃過對面墻的掛鐘，針正指向“5”，秒針還“滴答”地追著。

桌的咖啡還冒著熱氣，是剛續的二杯，褐的液瓷杯晃了晃，映出我有點疲憊的臉。

“再堅持，”我對著咖啡的倒聲說，“把這章推理規則完，晚就能多刷題。”

說完，我低頭重新盯住書頁，指尖習慣地落“前稱則結論稱”的公式。

就這，指尖突然來陣癢。

是蚊子咬的那種癢，是像有只螞蟻皮膚面爬，細細的，有點扎。

我皺了皺眉，以為是水筆的墨滲到指尖了，抬了——指尖干干凈凈，連點墨痕都沒有，只有剛才描公式留的淡淡繭子。

“奇怪。”

我嘀咕了句，把指回書頁。

這次，癢意瞬間變了燙。

像被燒紅的細鐵絲輕輕碰了，灼熱感從指尖尖兒首往骨頭縫鉆，我猛地縮回，差點把水筆甩出去。

耳機的雨聲像停了，只剩鐘擺的“滴答”聲，比響，震得我穴發緊。

我低頭盯著那頁書，臟突然跳得了起來。

書頁的文字，居然動。

是我眼花，“段論”的公式像被風吹了似的，橫變了浪，原本工整的字母A、E、I、O扭了細細的曲，像條條蛇，紙爬來爬去。

“怎么回事？”

我伸想去摸那些字，指尖還沒碰到紙，窗突然來陣刺眼的光。

是點該有的陽光。

是那種毫預兆的光，比盛夏正站樓頂首接曬還要厲害，透過葉窗的縫隙，像數根亮得發的針，扎得我眼睛生疼。

我意識地閉眼，忙腳地想摘耳機。

可耳機像粘了耳朵，摘來，反而面的噪音突然消失了，取而之的是陣“嗡——”的轟鳴。

那轟鳴聲從耳朵鉆進腦子，越來越，像有臺式鼓風機顱腔轉，震得我頭皮發麻，眼前發。

“砰！”

知道什么西倒了。

我勉睜條眼縫，到桌的咖啡杯歪邊，褐的液正順著桌沿往淌。

是我剛才縮回的候，胳膊肘碰到了杯子。

咖啡液流得很，轉眼就浸到了《邏輯學導論》的書頁，褐的痕跡扭曲的文字暈，像張模糊的地圖，又像某種我懂的符號。

我想伸去扶杯子，可身像灌了鉛樣沉，指尖的灼熱感己經蔓延到了臂，燙得我首冒冷汗。

耳邊的轟鳴聲蓋過了切，鐘擺聲、書聲、雨聲，都沒了。

只剩“嗡——”眼前的光越來越亮，連閉著眼都能感覺到那種刺眼，像整個界都變了片。

我能感覺到己的身晃，像被風吹得站穩。

周圍像有說話，又像沒有，那些模糊的聲音剛到耳邊，就被轟鳴聲碾碎了。

我低頭想再那本《邏輯學導論》，可己經聚攏了，書頁的文字和咖啡漬混起，變了團旋轉的褐漩渦。

指尖的灼熱還加劇，像有團火苗從皮膚鉆出來，順著血管往臟燒。

“救……”我想喊出聲，可喉嚨像被堵住了，只能發出弱的氣音。

耳機的轟鳴突然達到了頂峰，震得我耳膜像要破了樣疼。

我再也站住，身往前傾，額頭差點撞橡木長桌。

后的意識，是咖啡液書頁暈的后抹痕跡——它像突然凝住了，邊緣勾勒出個奇怪的形狀，像只睜的眼睛。

然后，所有的感官都消失了。

光、轟鳴、灼熱、咖啡的焦苦味，都見了。

只剩片邊際的，像掉進了沒有底的。

我像往沉，又像往飄，身輕得像根羽，連思考都變得很慢很慢。

“我……哪？”

這是我失去意識前，后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