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露重，清冷月色下，老嬤嬤不停的點頭哈腰，介紹著他的干兒子——林見安。

女人被引進了屋里頭，輕紗朦朧隱隱約約看到了紗后不停扭動的身影，伴隨著從喉嚨深處傳來的喘息聲。

“這么小，成年了沒”趙玟眉頭一皺，有些許不悅。

“成了，老奴知道您的規矩，他十六了，早成年了”嬤嬤忙說到“殿下我東西都放床頭了”趙玟微微點頭，老嬤嬤識趣地退了下去。

……意識是被硬生生燙醒的。

一股陌生的、兇猛的燥熱在他血**橫沖首撞，燒得他喉嚨干渴，頭皮發麻。

身體軟得不像自己的，卻又在渴望某種極致的填補。

林見安猛地睜開眼，視線花了片刻才聚焦。

映入眼簾的是晃動著的、繡著繁復金色鳳紋的緋紅紗帳頂，空氣里彌漫著一種甜膩又昂貴的香氣，熏得他頭暈目眩。

這不是他的房間。

高考結束后和同學通宵狂歡的**攤、嘈雜的人聲、冰鎮的可樂……記憶的最后片段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少年零碎而痛苦的記憶碎片：絲竹管弦、脂粉香氣、嚴厲的教習嬤嬤、一碗被笑著遞過來的“補湯”……以及一個稱呼——“教坊司”。

穿越了？

還沒等他從這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一只微涼的手輕輕撫上了他的臉頰。

那只手帶著薄繭，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點審視的意味，指尖的涼意短暫緩解了他皮膚滾燙的灼燒感，卻激起了更深層的戰栗。

他渾身一僵，艱難地扭過頭。

一個女子側躺在他身邊，支著頭，正垂眸看他。

墨色長發如瀑般散落，襯得一張臉白皙如玉。

她的容貌極美，鳳眸微挑，唇色嫣紅，但那雙眼睛里沒有絲毫情動后的迷離，只有一種……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和打量。

就像是在評估一件剛剛**的商品。

林見安的大腦一片空白，高考數學最后一道大題的解題步驟和眼前這張美得具有侵略性的臉瘋狂交織，讓他完全無法思考。

“唔……”他試圖開口問“你是誰”，發出的聲音卻嘶啞甜膩得嚇人，尾音不受控制地顫抖上揚。

女子的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種了然的嘲諷。

“藥勁兒還沒過？”

她低聲自語，聲音慵懶沙啞，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松弛感，“張嬤嬤這次，倒是下了血本。”

她的手指滑過他的下頜，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臉，更清晰地暴露在她審視的目光下。

“長得確實標致，比之前送來的那些，多了幾分靈氣。”

她的目光銳利，仿佛能剝開皮囊看到內里，“可惜了……”可惜什么？

可惜是個玩物？

可惜即將被摧毀？

林見安聽不懂，但那目光讓他如墜冰窟。

藥力仍在瘋狂肆虐，摧毀著他的理智，身體本能地想要靠近那微涼的源頭，殘存的現代靈魂卻在尖叫著逃離。

“不……”他擠出微弱的反抗，試圖向后縮，卻被對方輕易按住。

女子俯下身，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帶著淡淡的酒香和一種冷冽的木質香氣。

“安靜點。”

她命令道，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既是送來的禮，就要有禮物的自覺。”

禮物……這兩個字像淬毒的針，狠狠扎進林見安混亂的意識里。

原來他不是人，只是一件“禮物”。

巨大的屈辱感和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高考生的那點社會認知和心氣，在這**裸的、強權碾壓的現實面前，碎得不堪一擊。

意亂情迷與絕望掙扎交織。

他像暴風雨中的小船，只能被動承受。

恍惚間，他瞥見對方散開的衣襟下，有一小塊暗紅色的蝶形胎記，在晃動的燭光下振翅欲飛。

不知過了多久，風暴停歇。

林見安癱軟在凌亂的錦被間，藥力褪去，留下的是渾身難以啟齒的酸痛和冰冷刺骨的現實。

天光微亮。

他僵硬地躺著，不敢動彈。

身旁的女人似乎睡著了，呼吸平穩。

他小心翼翼地偏過頭，偷看她的睡顏。

睡著了收斂了那份凌厲，顯得柔和了些，但微蹙的眉心和緊抿的唇線，依舊透著一種無形的疏離和威嚴。

虞朝三皇女，趙玟。

那個零碎記憶里，教坊司眾人又敬又畏的名字。

他，林見安，一個剛高考完的十八歲學生，昨天還在為理綜最后一道選擇題懊惱，今天卻成了女尊世界里，皇女榻上一個連名字都可能被遺忘的玩物。

這也就算了，關鍵他這具身體現在才十六，才十六欸！！！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反胃感涌上，他死死咬住牙才沒吐出來。

他必須離開這里！

現在！

他用盡全身力氣，一點點挪出被褥，冰涼空氣接觸到皮膚，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雙腳落地時一軟，險些摔倒，他慌忙扶住床柱，心臟狂跳地看向床上的趙玟。

幸好，她沒醒。

他慌亂地撿起地上那件輕薄得幾乎透明的紗衣胡亂裹上，跌跌撞撞退到房間角落，抱著膝蓋蜷縮起來，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眼淚毫無預兆地涌出，不是委屈，是那種世界徹底崩塌后、巨大而無措的恐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一道恭敬的女聲響起：“殿下，辰時了，該準備早朝了。”

趙玟長睫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那一瞬間的迷蒙褪得極快，快到林見安幾乎以為是錯覺。

她的眼神迅速恢復清明、冷靜，甚至帶著一絲銳利。

她坐起身，錦被滑落，絲毫不在意**的肌膚，目光掃過空了一半的床榻，精準地落在角落里縮成一團、臉色慘白、哭得眼睛紅腫的少年身上。

她的眼神里沒有驚訝，沒有惱怒，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了然。

“進來。”

她揚聲道，聲音帶著剛醒時的微啞，卻己然恢復了命令的口吻。

侍女們低頭斂目地魚貫而入，對屋內的狼藉和角落里的林見安視若無睹，熟練地開始伺候趙玟洗漱**。

趙玟張開手臂，任由侍女為她穿上繁復的宮裝，她的目光卻始終若有似無地落在林見安身上，像在觀察一件物品在意外碰撞后的損毀程度。

“模樣倒是比昨夜順眼些。”

她忽然開口，語氣平淡無波，仿佛在評價一件擺設，“告訴張嬤嬤，這人，暫且留下。”

“給他備件衣服，過幾天和我一起去皇姐的宴會”林見安猛地抬頭，淚眼模糊地看向她。

趙玟己經穿戴整齊，正對著銅鏡整理袖口，側臉線條冷硬。

她透過鏡子看到少年那雙染著水汽、帶著驚懼和一絲未泯倔強的眼睛，動作微微一頓。

像……某種走投無路卻還想齜牙的幼獸。

她轉過身，踱步到林見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陰影將蜷縮的少年完全籠罩。

她伸出手，冰涼的指尖再次挑起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卻帶著絕對的掌控意味。

“既然留下了，”她俯身，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他能聽見，冰冷的語調里聽不出絲毫情緒，“就學乖一點。

本殿這里，不養惹麻煩的廢物。”

說完，她松開手，接過侍女遞上的濕帕，仔細擦了擦觸碰過他的指尖。

“帶他去偏殿安置，看好了。”

她吩咐道，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名侍女面無表情地走向林見安。

林見安被動地被拉起來，踉蹌著走向門口。

經過趙玟身邊時，他聞到她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質香氣，混合著權力的味道，讓他窒息。

就在即將踏出殿門的剎那，他不知哪來的勇氣，猛地回頭。

晨曦透過窗欞，恰好將趙玟籠罩在一片光暈中。

她正拿起一份奏折，側臉專注而冷漠，周身散發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