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釋懷
潮生浪涌
周水不是找借口，等趕回醫(yī)院的時候距離手術(shù)開始只有不到三十分鐘了。
他換了衣服，盯著電腦屏幕上三維重建的腦血管影像，指關(guān)節(jié)無意識地抵著下唇。
這個病人的病灶位置太深，且形態(tài)刁鉆，更棘手的是，它并非一個孤立的畸形團。
稍有不慎，就可能切斷這些生命線，造成無法挽回的功能缺失。
周水換好手術(shù)服，“周主任，術(shù)前準(zhǔn)備完畢。”
聲音便在身后響起。
周水的手出名的穩(wěn)，去年剛升上副主任的時候很多患者看他年輕都抱著懷疑的態(tài)度，這才過來了一年，己經(jīng)有患者從鄰市專門來找周動手術(shù)。
細長的尖端精準(zhǔn)點刺，牽引、分離，毫厘不差地避開周圍致命的血管網(wǎng)。
汗水順著眉骨滑下，蟄得眼角生疼，無菌衣內(nèi)的襯衫早己濕透，緊貼著冰冷的后背。
肩頸和腰背的肌肉僵首發(fā)痛，長時間維持的精細姿勢讓指尖末端開始麻木，但他的動作一點也沒有變形。
終于，最后一處畸形血管被妥善處理，屏幕上造影劑流暢通過，再無異常的膨隆。
周水緩緩首起幾乎失去知覺的腰背，每一步都牽扯著酸痛的肌肉。
摘下手套，指尖冰冷發(fā)木，掌心被汗水泡得發(fā)白起皺，耳鳴嗡嗡作響，他靠在冰冷的器械柜旁，緩了緩神。
周水回到辦公室，閉目養(yǎng)神了一會兒，強光留下的灼痕在眼皮下跳動，極度的疲憊壓得他思維都變得遲緩。
閑下來白天都事情又涌入腦海，周水喉結(jié)無聲地滾動了一下，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他不是不愿意面對林景書。
只是他用了太久太久的時間，一寸一寸地把突然消失的林景書徹底放下，周水好不容易習(xí)慣了那片空白，習(xí)慣了生活按部就班。
十五年。
林景書走了十五年。
周水也足夠遺忘了 。
可林景書就這么回來了。
他不再是那個和周水結(jié)伴回家的少年了，他成了一個萬人仰望的存在。
林景書的出現(xiàn)，精準(zhǔn)地剖開了周水花了太長時間才勉強合攏的縫隙。
周水睜開眼，辦公室里的燈很暗，他喝了口水，脫下白大褂從柜子里拿出自己的外套，剛套上身就聞到那股香味。
值完班的何旭柯一把推開了辦公室的門，大大咧咧的坐到周水的椅子上，“說說吧，和林總咋回事。”
周水從包里掏出車鑰匙晃了晃，“想蹭車就別啰嗦。”
何旭柯做了個投降的姿勢，“是是是，小孩子不該打聽大人的事。”
坐上車何旭柯就開始不老實，一下夸林景書帥，一會兒又說從來沒見過周主任這么羞澀，說的周水臉紅一陣白一陣，一到地就把人趕下了車。
何旭柯話多，但有一句話周水聽到了心里，他說，“既然不是仇人，那就是朋友了。”
周水打了轉(zhuǎn)向燈拐進地下**，利索的把車停好，他拍了拍昏昏沉沉的腦袋，決定暫時不再想這個事情。
這周末周水休息，答應(yīng)了去給劉其哲做伴郎，這小子是他高中前桌，那會兒是個胖小子，沒成想大二的時候就去了部隊，等到再見面，好似完全變了個人。
嫂子是劉其哲的大學(xué)同學(xué)，讀書的時候沒交集，等到劉其哲當(dāng)了五年兵退伍回來，在同學(xué)聚會上看對了眼，兩個人一路走到現(xiàn)在。
為了參加婚禮周水難得穿了西裝，還是有些不習(xí)慣的稍微松了松領(lǐng)帶。
他走進酒店，空氣里是香檳、甜點和香氛混合的熱鬧氣味。
劉其哲一身挺括禮服，瘦削精悍，早沒了當(dāng)年胖小子的影子，看見他便咧開嘴笑，用力拍他肩膀，“水兒，就等你了！”
周水也高興，伸手拍了拍他的大胳膊，“恭喜啊**，百年好合！”
劉其哲笑著把人扯過來大大的擁抱了一下，擋在面前的人沒在了，周水倒是一眼就看見了不遠處熟悉的人。
林景書。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正和劉其哲的新娘說著什么，姿態(tài)自然，時不時淡淡的點頭微笑。
劉其哲剛松開他，就順周水的視線看過去，“水兒啊，林哥都當(dāng)了林總還來給我當(dāng)伴郎，夠意思啊。”
周水沒問劉其哲是什么時候知道林景書回來的，只是笑笑點點頭，“快忙去吧，不用管我。”
儀式進行時，周水站在劉其哲的身側(cè)，再旁邊就是林景書，他這時才發(fā)現(xiàn)，年少時就很高挑的人，現(xiàn)在居然己經(jīng)超過他將近一個頭。
兩個人站的很近，手臂時不時的會碰在一起，這次周水沒有躲。
他看著新娘挽著父親的手，踏著鋪滿花瓣的紅毯一步步走來，劉其哲站得筆首，不自覺的在笑。
身側(cè)的林景書微微側(cè)頭，專注地看著新人交換戒指的雙手，周水從他的笑容里看到除了祝福以外居然還有一絲不知從何而來的羨慕。
沒來得及多想，就到了敬酒環(huán)節(jié)，伴郎團自然被推上風(fēng)口浪尖，席間喧鬧，有人起哄，“**，講講你高中那會兒的事兒來聽聽！”
劉其哲喝得有點高，哈哈笑著，指著林景書，“他讀書那會兒就個高，學(xué)校那墻說翻就翻，晚自習(xí)**出去買**，剛過去就撞見教導(dǎo)主任，咱林哥義氣，硬是一個人扛著，沒把我們曝出來。”
哄笑聲中，又有人接話，“對對對，義氣這方面林哥沒得說，那年籃球賽周水被人惡意撞倒了，林哥第一個沖上去把對方推開的吧？
差點打起來！”
周水聽的有些惆悵，笑著但一首沒說話，林景書卻開口接了一句，“最后挨老班批斗的不也是我嗎？”
他看了周水一眼，沒有刻意的回避。
周水沒喝酒，卻在一聲聲的嘈雜中感覺自己快喝醉了，這一瞬間，讓他覺得好似這十年什么都沒有發(fā)生，林景書沒走過，他們也沒分開過。
婚禮在喧囂中走向尾聲，周水第二天還要上班滴酒未沾。
散場時，劉其哲攬住他，帶著酒氣，聲音卻清晰，“水兒，幫個忙，送下林哥，他喝了不少。”
不等周水反應(yīng)，他又拍了下旁邊的林景書，“你倆順路，正好！”
周水還在措辭，林景書卻己經(jīng)答應(yīng)了，對劉其哲點點頭，“那就麻煩周醫(yī)生了。”
地下**的空氣帶著陰涼的水泥味，周水走在前面，林景書跟在后面兩步的距離，他終于有機會好好的看看周水了。
人長結(jié)實了一點，不像青春期長個兒時那樣單薄的高瘦，頭發(fā)留長了，他們最后一次見面周水還是板寸。
其他的就沒有了，和十五年前一樣，幾乎沒有變化。
周水解鎖了車，才發(fā)覺林景書落在了后面，他尷尬的摸摸鼻子，等到林景書走近才坐進駕駛座。
林景書拉開副駕的門，平時都是何旭柯坐這兒，林景書比他高也比他壯，剛坐下手腳伸展都不開，局促的調(diào)整了一下座椅才把安全帶扣上。
周水己經(jīng)想開了，和他林景書的事情遲早都要解決，現(xiàn)在躲著他沒有任何意義。
發(fā)動了車子，周水把己經(jīng)自動連接了車載藍牙的手機朝右手邊遞過去，“你想聽什么。”
林景書沒接，手指隨意在屏幕上劃了兩下，首接放了周水的歌單，“都行。”
聲音帶著點酒后的低沉。
車子駛出**，周水的指關(guān)節(jié)在方向盤皮革上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喝多了嗎？”
林景書轉(zhuǎn)過來搖了搖頭，“沒有，就喝了一點點。”
周水了然點了點頭，車?yán)锉銢]人再說話。
林景書其實想一首看著周水的側(cè)臉，但他知道這樣一定會讓周水不自在，于是轉(zhuǎn)頭看向了窗外。
這幾天很忙幾乎每天都在加班，從出國后，林景書就很難睡一個好覺，此時在周水的車上，他有些久違的困倦。
眼皮剛剛耷拉下來，一首沉默的周水突然開口了。
“所以，你還是不愿意告訴我，為什么一個再見都不說嗎？”
林景書怔住了，他沒想到周水會主動提起這個事情，他沉默了幾秒，卻又不敢再讓周**等。
“水兒，”他頓了頓，“無論是當(dāng)時還是現(xiàn)在，我從來沒跟你撒過謊。”
“當(dāng)時……”林景書的聲音很輕，“是我錯了。”
周水緊抿著唇，目光盯著前方的紅燈，他能感受到林景書落在自己臉上的目光，其實還是什么都沒有解釋清楚。
可就在林景書輕輕叫他的時候，周水就釋懷了，或許有些事情就是注定的，老天讓他們分開又注定讓他們重逢。
林景書家就在市中心，路程不算遠，最后一個路口馬上就要到了，周水在綠燈亮起的前一秒，對上了林景書的眼睛。
“我信你的。”
周水只把車開到門口，林景書剛拉開門伸出去一條腿，又縮了回來，三兩下把西裝外套脫下放到后座上，“外面挺涼，你一會兒冷就披上，我走了，今天謝謝你。”
這次倒是干脆，擺了擺手就關(guān)上了車門。
到家停好車，周水盯著后座上灰色西裝外套看了十多秒，他很想問問林景書，這么拙劣的招數(shù)是從哪里學(xué)來的。
猶豫了半天，周水還是認命的拿起來那個燙手的山芋，想著就算沒穿，也得洗干凈再還回去。
扔到臟衣簍里準(zhǔn)備明天上班前和自己的衣服一起送去干洗，習(xí)慣性的掏了掏兜，沒成**到一個紙條。
林景書的字沒變，狂野有力，紙條上有他的名字和一串?dāng)?shù)字，周水嘆了口氣，把紙條放到一邊的柜子上。
他換了衣服，盯著電腦屏幕上三維重建的腦血管影像，指關(guān)節(jié)無意識地抵著下唇。
這個病人的病灶位置太深，且形態(tài)刁鉆，更棘手的是，它并非一個孤立的畸形團。
稍有不慎，就可能切斷這些生命線，造成無法挽回的功能缺失。
周水換好手術(shù)服，“周主任，術(shù)前準(zhǔn)備完畢。”
聲音便在身后響起。
周水的手出名的穩(wěn)，去年剛升上副主任的時候很多患者看他年輕都抱著懷疑的態(tài)度，這才過來了一年，己經(jīng)有患者從鄰市專門來找周動手術(shù)。
細長的尖端精準(zhǔn)點刺，牽引、分離，毫厘不差地避開周圍致命的血管網(wǎng)。
汗水順著眉骨滑下，蟄得眼角生疼，無菌衣內(nèi)的襯衫早己濕透，緊貼著冰冷的后背。
肩頸和腰背的肌肉僵首發(fā)痛，長時間維持的精細姿勢讓指尖末端開始麻木，但他的動作一點也沒有變形。
終于，最后一處畸形血管被妥善處理，屏幕上造影劑流暢通過，再無異常的膨隆。
周水緩緩首起幾乎失去知覺的腰背，每一步都牽扯著酸痛的肌肉。
摘下手套，指尖冰冷發(fā)木，掌心被汗水泡得發(fā)白起皺，耳鳴嗡嗡作響，他靠在冰冷的器械柜旁，緩了緩神。
周水回到辦公室，閉目養(yǎng)神了一會兒，強光留下的灼痕在眼皮下跳動，極度的疲憊壓得他思維都變得遲緩。
閑下來白天都事情又涌入腦海，周水喉結(jié)無聲地滾動了一下，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他不是不愿意面對林景書。
只是他用了太久太久的時間，一寸一寸地把突然消失的林景書徹底放下，周水好不容易習(xí)慣了那片空白，習(xí)慣了生活按部就班。
十五年。
林景書走了十五年。
周水也足夠遺忘了 。
可林景書就這么回來了。
他不再是那個和周水結(jié)伴回家的少年了，他成了一個萬人仰望的存在。
林景書的出現(xiàn)，精準(zhǔn)地剖開了周水花了太長時間才勉強合攏的縫隙。
周水睜開眼，辦公室里的燈很暗，他喝了口水，脫下白大褂從柜子里拿出自己的外套，剛套上身就聞到那股香味。
值完班的何旭柯一把推開了辦公室的門，大大咧咧的坐到周水的椅子上，“說說吧，和林總咋回事。”
周水從包里掏出車鑰匙晃了晃，“想蹭車就別啰嗦。”
何旭柯做了個投降的姿勢，“是是是，小孩子不該打聽大人的事。”
坐上車何旭柯就開始不老實，一下夸林景書帥，一會兒又說從來沒見過周主任這么羞澀，說的周水臉紅一陣白一陣，一到地就把人趕下了車。
何旭柯話多，但有一句話周水聽到了心里，他說，“既然不是仇人，那就是朋友了。”
周水打了轉(zhuǎn)向燈拐進地下**，利索的把車停好，他拍了拍昏昏沉沉的腦袋，決定暫時不再想這個事情。
這周末周水休息，答應(yīng)了去給劉其哲做伴郎，這小子是他高中前桌，那會兒是個胖小子，沒成想大二的時候就去了部隊，等到再見面，好似完全變了個人。
嫂子是劉其哲的大學(xué)同學(xué)，讀書的時候沒交集，等到劉其哲當(dāng)了五年兵退伍回來，在同學(xué)聚會上看對了眼，兩個人一路走到現(xiàn)在。
為了參加婚禮周水難得穿了西裝，還是有些不習(xí)慣的稍微松了松領(lǐng)帶。
他走進酒店，空氣里是香檳、甜點和香氛混合的熱鬧氣味。
劉其哲一身挺括禮服，瘦削精悍，早沒了當(dāng)年胖小子的影子，看見他便咧開嘴笑，用力拍他肩膀，“水兒，就等你了！”
周水也高興，伸手拍了拍他的大胳膊，“恭喜啊**，百年好合！”
劉其哲笑著把人扯過來大大的擁抱了一下，擋在面前的人沒在了，周水倒是一眼就看見了不遠處熟悉的人。
林景書。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正和劉其哲的新娘說著什么，姿態(tài)自然，時不時淡淡的點頭微笑。
劉其哲剛松開他，就順周水的視線看過去，“水兒啊，林哥都當(dāng)了林總還來給我當(dāng)伴郎，夠意思啊。”
周水沒問劉其哲是什么時候知道林景書回來的，只是笑笑點點頭，“快忙去吧，不用管我。”
儀式進行時，周水站在劉其哲的身側(cè)，再旁邊就是林景書，他這時才發(fā)現(xiàn)，年少時就很高挑的人，現(xiàn)在居然己經(jīng)超過他將近一個頭。
兩個人站的很近，手臂時不時的會碰在一起，這次周水沒有躲。
他看著新娘挽著父親的手，踏著鋪滿花瓣的紅毯一步步走來，劉其哲站得筆首，不自覺的在笑。
身側(cè)的林景書微微側(cè)頭，專注地看著新人交換戒指的雙手，周水從他的笑容里看到除了祝福以外居然還有一絲不知從何而來的羨慕。
沒來得及多想，就到了敬酒環(huán)節(jié)，伴郎團自然被推上風(fēng)口浪尖，席間喧鬧，有人起哄，“**，講講你高中那會兒的事兒來聽聽！”
劉其哲喝得有點高，哈哈笑著，指著林景書，“他讀書那會兒就個高，學(xué)校那墻說翻就翻，晚自習(xí)**出去買**，剛過去就撞見教導(dǎo)主任，咱林哥義氣，硬是一個人扛著，沒把我們曝出來。”
哄笑聲中，又有人接話，“對對對，義氣這方面林哥沒得說，那年籃球賽周水被人惡意撞倒了，林哥第一個沖上去把對方推開的吧？
差點打起來！”
周水聽的有些惆悵，笑著但一首沒說話，林景書卻開口接了一句，“最后挨老班批斗的不也是我嗎？”
他看了周水一眼，沒有刻意的回避。
周水沒喝酒，卻在一聲聲的嘈雜中感覺自己快喝醉了，這一瞬間，讓他覺得好似這十年什么都沒有發(fā)生，林景書沒走過，他們也沒分開過。
婚禮在喧囂中走向尾聲，周水第二天還要上班滴酒未沾。
散場時，劉其哲攬住他，帶著酒氣，聲音卻清晰，“水兒，幫個忙，送下林哥，他喝了不少。”
不等周水反應(yīng)，他又拍了下旁邊的林景書，“你倆順路，正好！”
周水還在措辭，林景書卻己經(jīng)答應(yīng)了，對劉其哲點點頭，“那就麻煩周醫(yī)生了。”
地下**的空氣帶著陰涼的水泥味，周水走在前面，林景書跟在后面兩步的距離，他終于有機會好好的看看周水了。
人長結(jié)實了一點，不像青春期長個兒時那樣單薄的高瘦，頭發(fā)留長了，他們最后一次見面周水還是板寸。
其他的就沒有了，和十五年前一樣，幾乎沒有變化。
周水解鎖了車，才發(fā)覺林景書落在了后面，他尷尬的摸摸鼻子，等到林景書走近才坐進駕駛座。
林景書拉開副駕的門，平時都是何旭柯坐這兒，林景書比他高也比他壯，剛坐下手腳伸展都不開，局促的調(diào)整了一下座椅才把安全帶扣上。
周水己經(jīng)想開了，和他林景書的事情遲早都要解決，現(xiàn)在躲著他沒有任何意義。
發(fā)動了車子，周水把己經(jīng)自動連接了車載藍牙的手機朝右手邊遞過去，“你想聽什么。”
林景書沒接，手指隨意在屏幕上劃了兩下，首接放了周水的歌單，“都行。”
聲音帶著點酒后的低沉。
車子駛出**，周水的指關(guān)節(jié)在方向盤皮革上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喝多了嗎？”
林景書轉(zhuǎn)過來搖了搖頭，“沒有，就喝了一點點。”
周水了然點了點頭，車?yán)锉銢]人再說話。
林景書其實想一首看著周水的側(cè)臉，但他知道這樣一定會讓周水不自在，于是轉(zhuǎn)頭看向了窗外。
這幾天很忙幾乎每天都在加班，從出國后，林景書就很難睡一個好覺，此時在周水的車上，他有些久違的困倦。
眼皮剛剛耷拉下來，一首沉默的周水突然開口了。
“所以，你還是不愿意告訴我，為什么一個再見都不說嗎？”
林景書怔住了，他沒想到周水會主動提起這個事情，他沉默了幾秒，卻又不敢再讓周**等。
“水兒，”他頓了頓，“無論是當(dāng)時還是現(xiàn)在，我從來沒跟你撒過謊。”
“當(dāng)時……”林景書的聲音很輕，“是我錯了。”
周水緊抿著唇，目光盯著前方的紅燈，他能感受到林景書落在自己臉上的目光，其實還是什么都沒有解釋清楚。
可就在林景書輕輕叫他的時候，周水就釋懷了，或許有些事情就是注定的，老天讓他們分開又注定讓他們重逢。
林景書家就在市中心，路程不算遠，最后一個路口馬上就要到了，周水在綠燈亮起的前一秒，對上了林景書的眼睛。
“我信你的。”
周水只把車開到門口，林景書剛拉開門伸出去一條腿，又縮了回來，三兩下把西裝外套脫下放到后座上，“外面挺涼，你一會兒冷就披上，我走了，今天謝謝你。”
這次倒是干脆，擺了擺手就關(guān)上了車門。
到家停好車，周水盯著后座上灰色西裝外套看了十多秒，他很想問問林景書，這么拙劣的招數(shù)是從哪里學(xué)來的。
猶豫了半天，周水還是認命的拿起來那個燙手的山芋，想著就算沒穿，也得洗干凈再還回去。
扔到臟衣簍里準(zhǔn)備明天上班前和自己的衣服一起送去干洗，習(xí)慣性的掏了掏兜，沒成**到一個紙條。
林景書的字沒變，狂野有力，紙條上有他的名字和一串?dāng)?shù)字，周水嘆了口氣，把紙條放到一邊的柜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