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歲那年夏，我坐周家客廳的絲楠木椅，后背繃得筆直。

椅子扶的雕花硌著我的腕，細的疼痛讓我保持著清醒的姿勢。

我低頭盯著己泛的球鞋。

左腳鞋尖有道明顯的裂紋，是周育課被同學踩的。

此刻這道裂紋光可鑒的理石地板，像是道丑陋的疤痕。

"周先生，這次術費......"父親的聲音從對面來，我用抬頭也能想象他佝僂著背的樣子。

從工廠倒閉后，父親的聲音總是帶著這種翼翼的討。

母親的悄悄伸過來，捏了捏我的腕，指甲我虎處留個月牙形的痕。

我用余光瞥向主座。

周朝言就坐他祖父身邊，襯衫的袖別著鉑袖扣，腕垂落的弧度像是雜志的模。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他身，給他的輪廓鍍層茸茸的邊。

年前慈善晚宴初見，他也是這樣。

那父親的公司還沒破產，我還能穿著嶄新的禮服，隔著檳塔這個被眾星捧月的年。

而，我只希望地板能裂道縫，讓己消失。

"溪，謝謝周爺爺。

"我站起身，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鞠了躬，喉嚨發緊："謝謝周爺爺。

"起身的瞬間，我對了周朝言的眼睛。

琥珀的瞳孔陽光近乎透明，像是能穿我所有堪的秘密。

我立刻低頭，卻已經晚了——我見他蹙起的眉頭，和隨即轉的目光。

"肝癌早期需要盡術。

"周先生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來，"朝言，去請張醫生過來。

"椅子挪動的聲音。

我著周朝言修長的身走向門，襯衫擺妥帖地收進褲腰。

他經過我身邊，雪松水味混著絲若有若的墨水氣息，讓我想起學校圖書館珍藏的那些原版書籍。

"尚姐？

"管家遞來的茶杯驚醒了我。

骨瓷杯壁薄得能透光，茶湯浮著兩片舒展的茶葉。

我接過，突然發己的指甲縫還留著昨打工沾的油墨——那是我幫學校印刷室裝訂考卷蹭的，塊。

茶水的熱氣熏得眼睛發酸。

我聽見父親正低聲氣地解釋醫藥費的期計劃，聽見母親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