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啟程林昭的鹿皮靴碾過青石板的冰碴，鎮公府的回廊飄著雪松。

她停西廂房的銅鏡前，指尖撫過鏡子眉骨的舊疤——那是二歲馴烈留的。

鏡烏發束，黛青戰袍的領繡著暗紋虎頭，腰間懸柄隕鐵打的節鞭，鞭尾墜著半塊染血的青銅虎符。

"姐！

"貼身侍青鳶捧著鎏托盤撞進門，嗓音發顫，"兵部急報！

疆城連破，戎狄已越過水河！

"林昭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扯火漆封印，羊皮輿圖猩紅的"失守"字樣刺得掌發疼。

記憶突然閃回年前的雪——父親林崇山渾身滿牙箭的尸被運回，還攥著半截斷裂的槍。

"令玄甲營，半炷后校場點兵。

"她將虎符按進掌，棱角硌得生疼。

朱雀門，文官們的譏笑混著雪粒子砸臉。

"子掛帥？

我梁年未有之荒唐！

"太常寺卿著縷山羊須，朝紫宸殿方向拱，"陛圣明，豈容牝雞司晨！

"林昭的節鞭雪地抽出道深痕。

她盯著鑾殿飛檐的嘲風獸，想起父親臨終前用血雪地寫的遺訓："昭兒，林家槍從男。

"那父親的比此刻的雪還冷，卻灼得她眼眶發燙。

"報——！

"斥候渾身是血滾落背，"戎狄前鋒距虎牢關足！

"紫袍宰相掀簾冷笑："林姑娘若有，如去教坊司練練胡旋舞，待城破..."寒光乍。

宰相的冠應聲碎裂，青絲散落如喪幡。

林昭的鞭梢卷著半塊虎符抵他喉間，聲音冷得像淬火的刀："后我若回來，盡可拿我頭顱去戎狄帳獻舞。

"玄甲營副將陳浩澤攔前，甲胄的身軀如山岳般沉重。

"末將追隨公二年，能著您死！

"將的眼角紋路藏著疆風沙，"朝克扣糧草，戶部只撥了石陳米！

那群文官..."林昭突然笑了。

她甩披風露出后背——縱橫交錯的鞭痕間，新添的刀疤從肩胛貫至腰際，像條猙獰的赤龍。

"陳叔可認得這個？

"她解腰間酒囊擲過去，"去年冬狩，陛親賜的鴆酒。

"將拔塞的。

酒混著苦杏仁味彌散，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