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刀片子劈我脖子的瞬間，老子沒躲，一頭撞在那破碑上。

噗嗤一聲，血珠子飆老遠，刀刃擦著脖子劃過，疼得老子齜牙咧嘴。

額頭磕在碑紋上，骨頭脆響一聲，血順著眉眼糊了滿臉。

我抬手胡亂抹一把，啐口帶血唾沫，痞笑罵街：****雜碎，想殺老子，先陪老子墊背！

踹我胸口的潰兵被血噴了臉，抬腳又碾我肋骨，下手賊狠。

癆病鬼還敢狂？

搶你半塊餅是給你臉，識相的趕緊受死！

我喉頭一甜，一口老血噴他臉上，嘴硬得很：給臉？

你也配！

無錫華家舉人在此，輪得到你個屠村**耀武揚威？

老子華佩臣，字逐光，以前是無錫華家的體面人。

現在就是個沒本事、沒家底、快**的癆病痞子。

祖上無錫名門，良田千頃，曾祖翰林手抄《永樂大典》，何等風光。

到我爹這輩，苛捐雜稅壓垮家，只剩半屋舊書，守著祖宅過日子。

明末亂世，叛軍破城，一把火燒了華家祖宅。

爹娘為護懷里半卷永樂殘頁，被潰兵砍死在門檻，連全尸都沒留。

我躲柴房地窖，抱著殘頁餓了三天三夜，撿回一條賤命。

舉人文書早撕了擦**，如今就剩腰間爹留的禿筆，懷里這半卷破紙。

還有一身改不了的痞氣，和一口治不好的肺癆，啥本事沒有。

三天前躲雪進了這荒山野嶺的破山神廟，才看清殘頁上的字。

碑下壓著一頭山魈，百年前嗜生吃人屠三村，前朝翰林刻碑**。

殘頁寫著：舉子儒血可破禁，殘頁為鑰能馭邪神，其余的字我都認不全。

眼下我餓了兩天，只剩半口氣，這群潰兵搶我最后半塊餅，還要扒我儒衫換酒。

我沒半點本事反抗，橫豎都是死，不如賭一把，放山魈出來拉他們陪葬。

潰兵們舉著銹刀圍上來，領頭的揮刀就朝我后背劈，刀風都刮得臉疼。

我盯著碑上滲進去的血，心里發慌，嘴上卻硬：來啊，砍死老子，你們也活不成！

晚了！

轟隆一聲巨響，鎮魈殘碑應聲炸裂，碎石西濺，尖**接穿透那潰兵喉嚨。

他當場斃命，血噴得滿墻都是，其余潰兵嚇得連連后退。

一股刺骨陰寒之氣從碑底涌出來，風雪都被逼退，廟里溫度驟降。

一聲狂暴嘶吼震得耳膜疼，黑影沖天而起，落在廟中央。

是山魈，兩米多高，黑毛如鋼針，紅眼如鬼火，利爪鋒利，腥風撲鼻。

潰兵們魂都嚇飛了，哭爹喊娘往門外跑，哪還有剛才的兇狠。

妖怪！

快跑！

是山魈！

山魈身形快得像鬼魅，一爪子揮出，兩個潰兵首接攔腰斬斷。

縱身一躍*住跑最快的，咔嚓一聲擰斷腦袋，隨手扔在地上。

剩下的潰兵跪地求饒，山魈張口就吞，骨頭碎裂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十幾個潰兵，半炷**夫死得干干凈凈，廟里血肉橫飛。

我趴在地上嚇得發抖，肺癆犯了，一個勁咳嗽，連站都站不起來。

心里又怕又爽，這群殺我爹**雜碎，總算遭了報應。

就在我咳得快要斷氣時，懷里的殘頁突然發燙，像是揣了塊熱炭。

脖頸傷口不流血了，肺里的灼痛感也輕了些，勉強能喘過氣。

我撐著地面慢慢爬起來，一動就疼得齜牙咧嘴，啥本事還是沒有。

那頭山魈啃完**，突然轉頭盯著我懷里的殘頁，暴戾氣息瞬間收斂。

它放下嘴里的斷臂，一步步朝我走來，腳步沉重，震得地面發顫。

我嚇得握緊禿筆，筆尖磨得鋒利，卻知道這玩意兒根本傷不了它，純屬壯膽。

我沒本事殺它，也沒本事跑，只能硬著頭皮痞笑：大哥，我就是個廢物，別吃我。

山魈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看著我，紅眼珠子里沒了殺意。

這時，廟門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很沉很穩，一聽就不是善茬。

氣息對了，山魈破禁，華佩臣和殘頁肯定在里面！

有人低聲說話，目標明確，就是沖我和殘頁來的。

山魈瞬間擋在我身前，黑毛倒豎，對著廟門嘶吼，殺意沖天。

它戰力滔天，我啥也不是，只能躲在它身后，心里慌得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