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青遇驚變康熙年春，安徽仙寓山籠晨霧。

茶莊板崔友貴摩挲著柜臺的錫罐，聽著山澗流水聲由遠及近。

今霧青新茶市，錠子似的晨光剛爬青瓦檐角，便聽得門輕叩。

"崔板，這位是揚州茶商唐先生。

"常客李思明引著個緞袍男子跨進門檻，那腰間羊脂佩隨步伐輕晃，驚得茶案銅爐起青煙。

后堂珠簾忽地叮咚作響。

八歲的依托著盤碎步而出，發(fā)間簪映得眉間花鈿生輝。

玻璃茶壺她指尖流轉(zhuǎn)，透出碧般的茶湯，"唐先生可聽說過沸水？

初沸如蟹眼，二沸似魚目，沸若涌泉。

"她腕輕旋，沸水沖入壺，兩枚霧青芽壺舒展如。

唐連忠的目光粘雪的脖頸，直到茶漫過鼻尖才回過。

只見個茶盅擺方陣，壺嘴低垂如鳳點頭，"這關(guān)公巡城。

"依話音未落，茶湯已均勻入盞。

后滴琥珀的茶汁壺嘴懸而落，被她用指尖輕彈，化作粒珠墜入杯。

"個信點兵！

"唐連忠撫掌笑，袖滑出兩錠官落案。

崔友貴瞥見錠底部的戶部印記，頭突地跳。

更梆子敲過，李思明著燈籠摸進后院。

崔夫茶盞"當啷"落地，濺濕了繡著纏枝蓮的裙裾。

"巡撫要納妾？

可兒與振新......"話音未落，西廂房來木窗吱呀聲。

陸振新望著廊堆積如山的聘禮——紅綢裹著的漆盒，官窯粉蓋碗映著月冷光。

他轉(zhuǎn)身從古架取兩個青花瓷瓶，瓶身嬰戲圖月光泛著幽藍。

后迎親鑼鼓震落山茶花瓣，茶室檀木柜門洞。

崔友貴指著空蕩蕩的格檔渾身發(fā)："定是那窮子了！

弘治年的蒜頭瓶，化年的嬰戲瓶，夠半座茶山！

""那是他年前的聘禮。

"依撕碎紅嫁衣，露出頭素衣，"父親可還記得？

那年他捧著家寶來求親，您說破瓶子裝新茶倒是相配。

"她指尖撫過空置的茶案，那本該著用錫紙包裹的霧青，藏年前燒的青花瓷，守著春初的氣。

檐角銅鈴風叮零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