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節的七，林硯閣樓發那個鐵皮盒子，墻紙的霉斑正以毫米級速度蔓延。

盒子沒有，只有沓泛的信，信封邊角都被折了巧的角形，像群停駐的紙鳥。

“這是你婆的西。”

母親樓梯喊，聲音混著雨打窗欞的噼啪聲，“她年輕報局工作，總說文字要折過才夠量。”

林硯拆厚的封，信紙展發出干燥的脆響。

字跡娟秀卻有力，頭沒有稱謂，首接寫著：“今收到你從南京寄的桂花糖，紙包的氣能撐過個雨。”

她數了數，信每隔行就有個淺淡的折痕，像隱形的標點。

閣樓漏雨了，水珠滴鐵皮盒。

林硯突然發，所有信封的角折角都指向同個方向，像是某種隱秘的指引。

她把信按折痕重新疊起，角尖端竟連了道折，沿著這道將信紙對折次，原本的文字消失了，背面空處浮出行細的字：“周點，鐘表店后巷。”

母親說婆二歲那年突然辭去報局的工作，沒知道原因。

林硯找出舊相冊，泛的照片，穿旗袍的年輕站報局門，指間夾著張折菱形的紙，嘴角有淺淺的梨渦。

她按信的地址找到鐘表店，雨剛停。

青石板路的水洼映出招牌褪的“光”二字，后巷堆著廢棄的鐘擺零件，陽光穿過層，屬零件墻細碎的光斑。

“姑娘找西？”

修表的從后門探出頭，他戴著花鏡，鏡片厚得像玻璃瓶底。

林硯舉起那沓信，的目光落折角，鏡片后的眼睛亮了亮：“你是沈清和的孫？”

沈清和是婆的名字。

轉身從抽屜拿出個銅信夾，面夾著張同樣折角的信紙。

“她當年教過我折信的法子，說有些話能明著寫，得讓文字折疊藏些思。”

展的信紙是婆的字跡，這次的折痕更復雜，像鐘表的齒輪紋路。

按折痕疊后，浮的字斷斷續續：“……報局查得緊，那些從寄來的信能留……他說等戰事結束，就帶我去山紅葉……”說，婆當年幫進步學生遞消息，所有信件都用殊的折疊法加密，折痕的角度、次數、方向都藏著密碼。

“后來有她突然來了，只托了這個給我。”

指著信夾的半片杏葉，葉脈間還夾著細的紙屑。

林硯回到閣樓，鐵皮盒的信陽光泛著柔光。

她試著用婆的方法寫了封信，折角忽然明，那些反復折疊的痕跡是為了隱藏，而是讓文字掌被溫浸潤，讓每個字都帶著寫信的溫度。

雨又了起來，林硯把信回鐵皮盒，這次她學著婆的樣子，將信封折出的角。

窗的霉斑還蔓延，但閣樓似乎有了桂花糖的氣，輕飄飄的，能撐過數個雨。

母親來熱茶，見兒正對著信紙發呆，指紙輕輕折出道痕。

她沒說話，悄悄退了出去——很多年前，她也曾這樣著母親折信，那陽光正，信紙指間飛，像只即將起飛的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