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時辰到了,娘娘該等急了。”
一個胸前補子上繡著白鷴紋樣的宮人低聲催促道。
文行徵看著謝姨娘還抱著琬容不放開,沒辦法,只好拉著前來接人的太監借一步說話。
“公公是淑妃娘娘面前的紅人,還請大人多提點著小女。
這是一點心意,還望大人收下。”
說著文如玉把一個裝滿銀票的荷包悄悄遞給了陳福安。
“哎喲,不敢,大人抬舉奴才了。
淑妃娘娘很是喜歡三小姐呢。”
陳福安笑瞇瞇的收下。
“三小姐,請吧。
再拖延不得了。”
陳福安對著琬容說道。
這文家三小姐還真是有福氣,可以被淑妃娘娘接進宮教養。
就是不知道這位三小姐有沒有能力接下這份福氣了。
陳福安如是想到。
“父親母親保重,姨娘保重。”
文婉容揮著手向家人道別。
本來自己的龍鳳胎哥哥就被夫人帶去了膝下養著,這下自己也進宮了,一個孩子都不在跟前,不知道娘親以后的日子怎么過啊。
看著娘親憂愁的面容和眼眶里的淚水,琬容面上也愁云密布。
容不得拒絕,能被接進宮是皇上和淑妃娘**賞賜。
只愿時間過得快一些,好讓自己早點出宮和娘親相見。
琬容從小聰慧,很會洞察人心。
明白來接自己的公公是淑妃娘娘跟前的首領,在姑母身邊不一般。
對他是十分尊重的,一路上也聽著他交代自己宮里的規矩禮儀,認真的點頭,看得陳福安一陣舒心。
難怪世人說女兒是貼心小棉襖呢,這樣乖巧伶俐的孩子,誰不喜歡呢。
因此,陳福安心里也對三小姐多了一份愛惜。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的到了皇宮大門,從這開始就該走進去了。
文琬容用眼角覷著深紅色高大的宮墻,感到一絲害怕,扯著手中的帕子,又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以后就要待在宮了,不知道姑母的性子,以后的日子又該如何?
既來之則安之,但愿姑母和身邊人是個好相處的。
文琬容算了一下,她今年十西歲,待個兩三年就可以出宮回家陪娘親了。
她進宮的目的就是為了慰藉姑母失子的痛苦,但愿她早點走出來。
本來姑母的孩子都八個月了,一切都安穩著,加上后宮孩子本來就不多,皇上自然是看重,可不知道為什么就突然落胎了。
最后也沒查出來什么,世事難料啊。
淑妃一首沉浸在痛苦之中,皇上才想起文家前幾年生了一對龍鳳胎,寓意吉祥。
有親人在身側,淑妃心情應該會好一點,就讓文家送女兒入宮。
就是文琬容。
“三小姐到了。”
陳福安朝著文琬容示意道。
抬眼,是淑妃的永壽宮。
淑妃名賈靜華,是文琬容父親母族家的表妹,和文行徵是表兄妹的關系。
文琬容叫她是聲姑母是可以的,只不過這是宮里,在外還是要叫娘**。
“淑妃娘娘金安。”
文琬容對著賈靜華行了一個萬福禮,賈靜華趕緊伸手扶起她,叫她一家人不必多禮,就算兩人見過面了。
文琬容只在小時候見過這位姑母,那時才3歲,沒什么印象。
這下抬頭看姑母才發現她身著月白色暗紋的宮裝,手上沒有任何裝飾品,墨發簡單的挽起,正眼神柔和的看著自己。
“琬容一路上可累了,快進去休息吧。”
賈靜華輕柔的說著話,帶著文琬容走了進去。
先前在院子里還未發覺有什么奇特之處,進了內室才發現屋內陳設不一般。
殿內一角,立著一個碧玉屏風,屏風上的百花紋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如同活過來一般。
視線往前,是一幅幅丹青水墨畫,筆觸溫柔,可見作畫者內心的平靜。
向下看,擺的是一張梨花木方桌,搭配著一張椅子,另有螺鈿鑲嵌其中。
供桌上的香爐上燃起絲絲縷縷的煙霧,又在空中交纏后消散,讓整個屋子里都充滿了香料的氣味。
屋子里還有其他好東西,一眼都看不過來。
只不過文琬容感覺到了一絲怪異的氣氛。
文琬容不著痕跡的打量著屋子內的裝潢,看得出自己的姑母是一個有才情且得圣寵的女子。
“琬容,去偏殿休整一下,我們去拜見皇后娘娘。”
賈靜華坐下后端起茶盞,笑著對著文琬容說道。
“好。”
文琬容乖巧的點點頭,官眷女子進宮都是要拜見皇后娘娘,可不能壞了規矩。
賈靜華身邊的宮女吉蘭帶著文琬容往偏殿走去,吉雪則留在賈靜華身邊侍候。
“三小姐,這就是您的寢殿了。”
吉蘭推開門道。
屋子不算大,但勝在有巧思。
屋內一張罩著流光簾的紫檀荷花紋床,床頭的百寶嵌柜旁放著一盞玻璃風燈,窗邊有一套柏木大漆彩繪書桌和椅子,桌上沏了一壺茶,還放著幾件衣裳,看樣式是提花絹。
“多謝吉蘭姑姑。”
文琬容坐在椅子上捏了捏自己的腿,從大門從到寢宮,還是有好一段距離的,現在雙腿確實有些酸軟。
休息一會就走到了桌子前,看了看擺在桌上的衣裳。
一共有三件,一件鵝**,一件粉紅色,一件湖藍色。
都是適合年輕小姑**顏色,文琬容內心一動,姑母在這些小事上關照自己,想來應該不會為難自己。
之前就聽說,前朝宮里有妃子**母家進宮的孩子,只把她當做自己展示仁慈的工具,最后又沒落得好。
看來姑母不會這樣。
文琬容拿起那一件粉紅色的穿上,又挑了一個帶來的包袱里的白玉芙蓉簪,不會丟了面子,也不會搶風頭。
這樣表示自己很開心接受姑母的安排。
“叩叩!”
“三小姐,該去拜見皇后娘娘了。”
吉蘭不大不小的聲音自門外響起,文琬容這時也正巧裝扮好,順勢就開門了。
“姑姑,我好了,走吧。”
等文琬容到主殿的時候,見吉雪正在勸淑妃坐轎攆去坤寧宮。
“娘娘您的身子還沒好完呢,就聽奴婢的坐轎子吧,皇上和皇后娘娘不會說什么的。”
吉雪嘴皮子的要說干了,賈靜華堅持要走過去,說是活動一下,轎子坐得骨頭都軟了。
兩人一時間僵持不下。
文琬容聽到這會心的笑了笑,姑母身邊的人是真的在為她著想。
賈靜華看見琬容來了,出其不意的趕緊拉上她的手走出大殿,吉蘭吉雪差點沒跟上。
兩人疾步趕上主子們的步伐,生怕出差池。
賈靜華換下了剛才那一套白色的衣裳,穿上了藕粉色的宮裝,手腕上戴了一個赤金八寶鐲,頭發挽起梳成單螺髻。
兩個一大一小的粉色身影走在一起,腦袋還偶爾湊在一起,說話時衣帶隨之飄動,畫面十分和諧。
吉蘭和吉雪看到后相視一笑,為主子間的和諧感到高興。
永壽宮離坤寧宮并不遠,幾步就到了。
坤寧宮是皇后的住所,一切裝潢自是華麗無比,金鳳祥云盤在柱子上,更多的是莊重嚴肅。
進了大殿門,賈靜華就沒有和文琬容說話了,一路上交代的也差不多了,也不差這一會了。
兩人在掌事宮女的帶領下進了內室,一女子端坐其上。
“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賈靜華和文琬容齊向皇后宋允恩請安。
“起來吧。
織云,賜茶。”
宋允恩淡聲道,然后兀自端起茶盞喝了起來,也不理兩人。
文琬容感到一絲尷尬,但想到剛才姑母的交代,很快鎮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