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太元年，秣陵城的秋雨如絲如縷，纏“知非齋”的飛檐，織就片灰蒙蒙的簾幕。

沈墨卿垂眸望著案頭泛的《幽冥志》，指尖撫過“徐阿阮還魂產子”的記載，忽覺紙面凸，竟“還魂”二字觸到道細如發絲的刻痕，像是有用簪刻過遍，方得如此深痕。

燭臺的油燭了個燈花，將他清瘦的子窗紙。

忽有風卷著雨絲撲入，吹得書頁嘩啦啦卷，終停“桓沖烹遭報應”的畫頁。

沈墨卿瞳孔驟縮 —— 畫犍的眼睛竟流淚，淚珠滾落竹簡，暈片淡紅，宛如新血。

“啪嗒”。

滴水珠落書頁，卻是秋雨。

沈墨卿抬頭，見窗欞立著只足蟾，正是他幼溪畔救過的“靈”。

蟾吐言，聲音沙啞如碎：“公子，今宜讀此兇書。”

話音未落，燭火突然轉為幽藍，窗紙的驟然凝實。

那是位身著素紗襦裙的子，烏發垂肩，腕間鈴隨呼輕晃，鈴身刻著“長毋相忘”的篆，正是《幽冥志》記載的“還魂亡妻”佩飾。

她站雨幕，裙擺卻未沾濕半，明是踏空而立。

“公子可識得因鏡？”

子緩緩，聲音清冽如泉，“前，你城隍廟求得解冤簽，簽文宿業牽纏，需尋舊骨，可還記得？”

沈墨卿渾身震，毫“啪”地落宣紙，暈團墨漬。

前的場景如潮涌來 —— 城隍廟，道士遞給他簽筒，指尖他掌輕劃，留道“鬼”字。

此刻子道破簽文，直如當面剖他的肺。

蟾突然發出警告般的低鳴，縱身躍向子，卻觸及她衣袖的瞬間凝滯空，如被形屏障擋住。

沈墨卿這才驚覺，子的半身若隱若，明是鬼魂之態，而她身后的雨幕，隱約可見頭面的輪廓，持哭喪棒，正緩緩逼近。

“你究竟是誰？”

沈墨卿后退半步，撞身后書架。

《幽冥志》嘩啦啦，書頁“阮瞻鬼論”的段落突然滲出鮮血，“鬼”字化作猙獰鬼臉，張爪抓向他咽喉。

子揮袖間，鈴驟響如裂帛。

頭面的虛轟然消散，唯有那犍的魂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