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婚棺槨安二年，暮春。

宣旨太監的蹄聲踏碎了相府的晨靜，我正跪祠堂的蒲團，指尖捻著父親牌位前的灰，它簌簌落青磚縫。

“奉承運，帝詔曰：相府嫡沈清辭，嫻淑端雅，克嫻于禮，賜婚于齊王蕭衍，擇吉完婚。

欽此——”尖細的嗓音像淬了冰的針，扎得滿室宗親臉煞。

叔公踉蹌著扶住祠堂的木柱，枯瘦的指掐進雕花紋：“孽啊……這是把清辭往火坑推！”

我垂著眼，著己裙擺繡的纏枝蓮——昨母親剛讓繡完的，說等我及笄后，要穿去赴護侯府的賞花宴。

可，這裙擺很就要親服，再之后，或許就是裹尸布。

京城誰知曉，齊王蕭衍是個活閻王。

年前，先帝為他指婚鎮公嫡，婚期前七，鎮公府嫡“突發惡疾”，死閨；兩年前，他請迎娶吏部尚書之，婚當，新娘轎子行至半路，轎簾失火，被燒得面目非；去年，太后賜婚己的侄孫，那位姑娘膽子，聽聞賜婚旨意，當晚就湖盡了。

未婚妻，善終。

京流言起，說齊王命格兇戾，克妻噬親，連先帝都曾嘆過：“蕭衍這孩子，怕是要孤苦生了。”

可如今，這“孤苦生”的劫難，落到了我頭。

回到我院，侍挽月正紅著眼眶收拾西，見我進來，“撲”聲跪：“姐，咱們逃吧！

奴婢聽說齊王殿的侍衛，稍有慎就被杖斃，您要是嫁過去……”她的話沒說完，就被母親打斷。

母親穿著身素褙子，眼眶腫得像桃，捧著個漆木盒：“逃掉的。

圣旨已，相府若抗旨，便是滿門抄斬。”

她打木盒，面是嶄新的素壽衣，“這是你祖母連趕的，料子是的錦，至……走得面些。”

我指尖撫過壽衣細密的針腳，忽然笑了。

笑己荒唐，及笄未滿，就要為己準備棺槨；笑相府懦弱，明知是死路，也只能把親生兒推出去；更笑那位素未謀面的齊王蕭衍，到底是何等兇惡煞，能讓京城的聞之變，連室宗親都避之及。

“母親，”我把壽衣疊回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