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失控的吻
你是我余生的唯一偏好
雨聲未歇，敲打在“偏?好”華麗的玻璃外墻上，形成一層朦朧流動的幕布，將內部的喧囂與外界隔離開來，卻隔不開柳秋辭胸腔里那場突如其來的風暴。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那個角落，離開了那束仿佛能將他靈魂看穿的目光。
冰冷的雨氣撲面而來，非但沒能讓他冷靜，反而像是一瓢熱油，澆在了他內心那簇被陌生歌聲和那雙狐目點燃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火苗上。
“灼傷”。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詞匯。
那個歌手的目光，帶著一種溫柔的穿透力，灼傷了他常年冰封的防御。
荒謬。
柳秋辭抿緊薄唇，試圖將這種失控的情緒壓下去。
他是柳秋辭，年少成名的天才外交官，他最引以為傲的就是在任何場合都能保持絕對的理智和冷靜。
可就在剛才，在一個低俗的夜場里，他居然因為一個駐場歌手的一首歌、一個眼神，就方寸大亂。
烈酒的后勁混合著這種陌生的躁動，在他血液里洶涌地奔流。
他感到頭暈目眩，腳下昂貴的定制皮鞋踩在濕滑的地面上，有些虛浮。
他不想回那個空曠冰冷的公寓，那里只有無盡的寂靜和無人等候的黑暗。
鬼使神差地，他并沒有走向路邊等候的出租車，而是轉了個身，沿著“偏?好”外側那條燈光昏暗的回廊，漫無目的地向前走。
回廊另一側是巨大的落地玻璃，可以模糊地看到內部搖曳的光影和晃動的人影，那首纏綿的俄語歌似乎還在耳邊回蕩，與嘩嘩的雨聲交織在一起，攪得他心神不寧。
他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里，只是想借助冰冷的空氣驅散頭腦里的混沌和身體里莫名的熱意。
回廊的盡頭，連接著一處相對安靜的露天平臺，通常供客人抽煙或透氣所用。
此刻暴雨如注，平臺上空無一人，只有幾盆高大的觀賞植物在風雨中瑟瑟發抖。
柳秋辭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肩膀，昂貴的西裝面料變得沉重而貼身。
他卻仿佛毫無察覺，只是倚靠在濕冷的欄桿上，任由雨水沖刷著臉龐，試圖澆滅那團無名的火。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以及一個低沉溫和的嗓音，穿透雨幕，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客人，外面雨大，小心著涼。”
柳秋辭猛地一震，倏然回頭。
是他。
那個駐唱歌手。
鐘離卿安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長柄雨傘，似乎正打算離開。
他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里遇到去而復返的柳秋辭，那雙狐目中閃過一絲清晰的訝異，隨即又恢復了那種淡淡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溫和。
他換下了舞臺上的黑色襯衫，穿著一件簡單的灰色T恤和休閑長褲，外面隨意套了件牛仔外套，少了些舞臺上的光芒，卻多了幾分生活里的隨性和……疲憊。
他的頭發也有些濕漉漉的，幾縷黑發貼在額角，讓他看起來比臺上更真實，也更……觸手可及。
柳秋辭的心臟再一次不爭氣地狂跳起來，比剛才在臺下時更加劇烈。
酒精、雨水、還有眼前這個去而復現的男人，所有因素混雜在一起，將他推向了某個失控的邊緣。
他看著他，碧色的眼眸里像是蒙上了一層雨霧，冰冷之下翻涌著劇烈的情緒。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樣首勾勾地看著，仿佛要將這個男人從外到里徹底看透。
鐘離卿安被他看得有些莫名，但還是維持著禮貌的態度。
他往前走了兩步，將手中的雨傘傾向柳秋辭那邊，為他擋去了部分風雨。
“需要幫您叫車嗎？”
他問道，聲音依舊溫和，帶著歌手特有的磁性沙啞，在這雨夜里顯得格外清晰動人。
靠近了，柳秋辭能更清楚地看到他臉上的細節。
他眼角的細微紋路，他挺首鼻梁上的一顆很小很淡的痣，他薄唇自然上翹的弧度。
還有他身上淡淡的**味混合著一點**水的后調，并不難聞，反而有種成熟男性特有的氣息。
這種氣息，這種靠近，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引爆了柳秋辭壓抑己久的所有混亂情緒——談判桌上的壓力、無人可訴的孤獨、被看穿后的恐慌、還有眼前這個人帶來的、強烈到可怕的吸引力……理智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在鐘離卿安還沒來得及反應之前，柳秋辭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握著傘柄的手腕。
他的動作又快又急，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決絕。
鐘離卿安手腕被攥得生疼，傘歪向一邊，雨水立刻打濕了他的肩膀。
他愕然地看著眼前這個金發碧眼的年輕男人，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柳秋辭的臉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帶著酒氣的、微涼的唇，粗暴地、毫無章法地撞在了他的唇上。
時間仿佛靜止了。
雨聲、風聲、遠處隱約的音樂聲，全都消失了。
鐘離卿安徹底僵住，瞳孔微微收縮，難以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緊閉著的、睫毛還在微微顫抖的碧色眼眸。
這個吻毫無技巧可言，甚至稱不上是一個吻，更像是一種發泄，一種絕望的啃咬，帶著少年人般的笨拙和驚人的力度，仿佛要將他所有的迷茫和痛苦都通過這個接觸傳遞過來。
柳秋辭的呼吸灼熱而急促，噴在他的臉上，混合著高級烈酒的醇香和他身上獨特的冷冽氣息。
他抓著他手腕的手指用力到指節泛白，仿佛抓住的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一塊浮木。
這個吻持續了大概兩三秒，卻又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鐘離卿安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唇瓣的柔軟和冰涼，以及那隱藏在粗暴之下的、細微的顫抖。
震驚過后，一種復雜的情緒迅速涌上心頭。
他并非不諳世事的毛頭小子，在這種場合工作，見過各種示好和暗示，甚至更露骨的**。
但那些都與此刻不同。
這個吻里，沒有**，沒有算計，只有一種全然的、破碎的失控。
像一只走投無路的小獸，亮出了它最脆弱也最危險的爪牙。
就在柳秋辭似乎要進一步加深這個荒謬的接觸時，鐘離卿安猛地回過了神。
他的眼神瞬間恢復了清明，甚至帶上了一絲嚴厲。
他沒有粗暴地推開他，而是用空著的那只手，堅定卻并不失力道地按住了柳秋辭的肩膀，將他從自己身上稍稍推開了一段距離。
唇上那冰涼而柔軟的觸感驟然消失，冰冷的雨水再次打在臉上，柳秋辭像是大夢初醒般，猛地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鐘離卿安那雙深邃的狐目。
里面沒有了臺上的溫柔，也沒有了剛才的訝異，只剩下一種冷靜的、甚至是疏離的審視。
柳秋辭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驟然的清醒帶來了鋪天蓋地的難堪和羞恥。
他剛才做了什么？
他居然……吻了一個陌生的、在夜場賣唱的男人？
血液瞬間沖上他的臉頰，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松開了抓著對方手腕的手，踉蹌著后退了一步，碧色的眼眸里充滿了慌亂、無措和自我厭惡。
鐘離卿安看著他的反應，眼神微動。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歪的衣領，聲音比剛才低沉沙啞了幾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克制和界限感。
“客人，”他開口，雨水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滑落，“你醉了。”
這三個字，像是一記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柳秋辭的臉上。
是啊，他醉了。
他一定是醉得厲害，才會做出如此失態、如此荒唐的事情！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想道歉，想解釋，但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巨大的恥辱感淹沒了他，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鐘離卿安的目光在他蒼白而濕漉漉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那雙碧眸里的破碎和慌亂如此明顯，讓他心中那絲因被冒犯而產生的不快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復雜的情緒——一絲無奈，甚至是一絲……憐憫。
但他很快壓下了這種情緒。
他在這里工作，見過太多醉后失態的人，眼前的年輕人不過是其中之一。
他不需要，也不應該卷入客人的情緒漩渦。
他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雨傘，重新撐好，再次將傘傾向柳秋辭那邊，為他擋住風雨，動作依舊保持著一種職業性的周到，卻也將距離拉回了安全的范疇。
然后，他看著他，用那種溫和卻疏離的、仿佛剛才那個失控的吻從未發生過的語氣，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說道：“請自重。”
說完，他沒有再去看柳秋辭的反應，只是微微頷首，然后便轉身，撐著那把黑傘，步調平穩地走入了茫茫雨幕之中，留下一個克制而挺拔的背影。
柳秋辭獨自站在原地，冰冷的雨水徹底將他澆透。
“請自重。”
那三個字，連同男人那雙冷靜疏離的狐目，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里反復回蕩，每一個音節都像是一根針，扎在他的心上。
羞恥、難堪、自我厭惡……種種情緒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他從未如此痛恨過自己，痛恨自己的失控，痛恨自己的脆弱。
他猛地抬手，用力擦拭著自己的嘴唇，仿佛想要擦掉那個短暫卻烙印深刻的觸感，擦掉這荒唐的一切。
可是，唇上似乎還殘留著那個男人帶來的微溫，以及那淡淡的**與**水的味道。
還有他推開自己時，那雙眼睛里清晰的克制和……那道看不見卻無法逾越的界限。
雨，越下越大。
柳秋辭站在空無一人的平臺上，渾身濕透，冷得瑟瑟發抖，卻覺得臉上滾燙。
他終于為今晚的失控，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而那個名叫鐘離卿安的歌手，用最冷靜的方式，在他冰封的心墻上，留下了一道全新的、帶著灼熱痛感的裂痕。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那個角落，離開了那束仿佛能將他靈魂看穿的目光。
冰冷的雨氣撲面而來，非但沒能讓他冷靜，反而像是一瓢熱油，澆在了他內心那簇被陌生歌聲和那雙狐目點燃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火苗上。
“灼傷”。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詞匯。
那個歌手的目光，帶著一種溫柔的穿透力，灼傷了他常年冰封的防御。
荒謬。
柳秋辭抿緊薄唇，試圖將這種失控的情緒壓下去。
他是柳秋辭，年少成名的天才外交官，他最引以為傲的就是在任何場合都能保持絕對的理智和冷靜。
可就在剛才，在一個低俗的夜場里，他居然因為一個駐場歌手的一首歌、一個眼神，就方寸大亂。
烈酒的后勁混合著這種陌生的躁動，在他血液里洶涌地奔流。
他感到頭暈目眩，腳下昂貴的定制皮鞋踩在濕滑的地面上，有些虛浮。
他不想回那個空曠冰冷的公寓，那里只有無盡的寂靜和無人等候的黑暗。
鬼使神差地，他并沒有走向路邊等候的出租車，而是轉了個身，沿著“偏?好”外側那條燈光昏暗的回廊，漫無目的地向前走。
回廊另一側是巨大的落地玻璃，可以模糊地看到內部搖曳的光影和晃動的人影，那首纏綿的俄語歌似乎還在耳邊回蕩，與嘩嘩的雨聲交織在一起，攪得他心神不寧。
他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里，只是想借助冰冷的空氣驅散頭腦里的混沌和身體里莫名的熱意。
回廊的盡頭，連接著一處相對安靜的露天平臺，通常供客人抽煙或透氣所用。
此刻暴雨如注，平臺上空無一人，只有幾盆高大的觀賞植物在風雨中瑟瑟發抖。
柳秋辭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肩膀，昂貴的西裝面料變得沉重而貼身。
他卻仿佛毫無察覺，只是倚靠在濕冷的欄桿上，任由雨水沖刷著臉龐，試圖澆滅那團無名的火。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以及一個低沉溫和的嗓音，穿透雨幕，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客人，外面雨大，小心著涼。”
柳秋辭猛地一震，倏然回頭。
是他。
那個駐唱歌手。
鐘離卿安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長柄雨傘，似乎正打算離開。
他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里遇到去而復返的柳秋辭，那雙狐目中閃過一絲清晰的訝異，隨即又恢復了那種淡淡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溫和。
他換下了舞臺上的黑色襯衫，穿著一件簡單的灰色T恤和休閑長褲，外面隨意套了件牛仔外套，少了些舞臺上的光芒，卻多了幾分生活里的隨性和……疲憊。
他的頭發也有些濕漉漉的，幾縷黑發貼在額角，讓他看起來比臺上更真實，也更……觸手可及。
柳秋辭的心臟再一次不爭氣地狂跳起來，比剛才在臺下時更加劇烈。
酒精、雨水、還有眼前這個去而復現的男人，所有因素混雜在一起，將他推向了某個失控的邊緣。
他看著他，碧色的眼眸里像是蒙上了一層雨霧，冰冷之下翻涌著劇烈的情緒。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樣首勾勾地看著，仿佛要將這個男人從外到里徹底看透。
鐘離卿安被他看得有些莫名，但還是維持著禮貌的態度。
他往前走了兩步，將手中的雨傘傾向柳秋辭那邊，為他擋去了部分風雨。
“需要幫您叫車嗎？”
他問道，聲音依舊溫和，帶著歌手特有的磁性沙啞，在這雨夜里顯得格外清晰動人。
靠近了，柳秋辭能更清楚地看到他臉上的細節。
他眼角的細微紋路，他挺首鼻梁上的一顆很小很淡的痣，他薄唇自然上翹的弧度。
還有他身上淡淡的**味混合著一點**水的后調，并不難聞，反而有種成熟男性特有的氣息。
這種氣息，這種靠近，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引爆了柳秋辭壓抑己久的所有混亂情緒——談判桌上的壓力、無人可訴的孤獨、被看穿后的恐慌、還有眼前這個人帶來的、強烈到可怕的吸引力……理智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在鐘離卿安還沒來得及反應之前，柳秋辭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握著傘柄的手腕。
他的動作又快又急，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決絕。
鐘離卿安手腕被攥得生疼，傘歪向一邊，雨水立刻打濕了他的肩膀。
他愕然地看著眼前這個金發碧眼的年輕男人，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柳秋辭的臉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帶著酒氣的、微涼的唇，粗暴地、毫無章法地撞在了他的唇上。
時間仿佛靜止了。
雨聲、風聲、遠處隱約的音樂聲，全都消失了。
鐘離卿安徹底僵住，瞳孔微微收縮，難以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緊閉著的、睫毛還在微微顫抖的碧色眼眸。
這個吻毫無技巧可言，甚至稱不上是一個吻，更像是一種發泄，一種絕望的啃咬，帶著少年人般的笨拙和驚人的力度，仿佛要將他所有的迷茫和痛苦都通過這個接觸傳遞過來。
柳秋辭的呼吸灼熱而急促，噴在他的臉上，混合著高級烈酒的醇香和他身上獨特的冷冽氣息。
他抓著他手腕的手指用力到指節泛白，仿佛抓住的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一塊浮木。
這個吻持續了大概兩三秒，卻又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鐘離卿安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唇瓣的柔軟和冰涼，以及那隱藏在粗暴之下的、細微的顫抖。
震驚過后，一種復雜的情緒迅速涌上心頭。
他并非不諳世事的毛頭小子，在這種場合工作，見過各種示好和暗示，甚至更露骨的**。
但那些都與此刻不同。
這個吻里，沒有**，沒有算計，只有一種全然的、破碎的失控。
像一只走投無路的小獸，亮出了它最脆弱也最危險的爪牙。
就在柳秋辭似乎要進一步加深這個荒謬的接觸時，鐘離卿安猛地回過了神。
他的眼神瞬間恢復了清明，甚至帶上了一絲嚴厲。
他沒有粗暴地推開他，而是用空著的那只手，堅定卻并不失力道地按住了柳秋辭的肩膀，將他從自己身上稍稍推開了一段距離。
唇上那冰涼而柔軟的觸感驟然消失，冰冷的雨水再次打在臉上，柳秋辭像是大夢初醒般，猛地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鐘離卿安那雙深邃的狐目。
里面沒有了臺上的溫柔，也沒有了剛才的訝異，只剩下一種冷靜的、甚至是疏離的審視。
柳秋辭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驟然的清醒帶來了鋪天蓋地的難堪和羞恥。
他剛才做了什么？
他居然……吻了一個陌生的、在夜場賣唱的男人？
血液瞬間沖上他的臉頰，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松開了抓著對方手腕的手，踉蹌著后退了一步，碧色的眼眸里充滿了慌亂、無措和自我厭惡。
鐘離卿安看著他的反應，眼神微動。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歪的衣領，聲音比剛才低沉沙啞了幾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克制和界限感。
“客人，”他開口，雨水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滑落，“你醉了。”
這三個字，像是一記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柳秋辭的臉上。
是啊，他醉了。
他一定是醉得厲害，才會做出如此失態、如此荒唐的事情！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想道歉，想解釋，但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巨大的恥辱感淹沒了他，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鐘離卿安的目光在他蒼白而濕漉漉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那雙碧眸里的破碎和慌亂如此明顯，讓他心中那絲因被冒犯而產生的不快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復雜的情緒——一絲無奈，甚至是一絲……憐憫。
但他很快壓下了這種情緒。
他在這里工作，見過太多醉后失態的人，眼前的年輕人不過是其中之一。
他不需要，也不應該卷入客人的情緒漩渦。
他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雨傘，重新撐好，再次將傘傾向柳秋辭那邊，為他擋住風雨，動作依舊保持著一種職業性的周到，卻也將距離拉回了安全的范疇。
然后，他看著他，用那種溫和卻疏離的、仿佛剛才那個失控的吻從未發生過的語氣，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說道：“請自重。”
說完，他沒有再去看柳秋辭的反應，只是微微頷首，然后便轉身，撐著那把黑傘，步調平穩地走入了茫茫雨幕之中，留下一個克制而挺拔的背影。
柳秋辭獨自站在原地，冰冷的雨水徹底將他澆透。
“請自重。”
那三個字，連同男人那雙冷靜疏離的狐目，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里反復回蕩，每一個音節都像是一根針，扎在他的心上。
羞恥、難堪、自我厭惡……種種情緒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他從未如此痛恨過自己，痛恨自己的失控，痛恨自己的脆弱。
他猛地抬手，用力擦拭著自己的嘴唇，仿佛想要擦掉那個短暫卻烙印深刻的觸感，擦掉這荒唐的一切。
可是，唇上似乎還殘留著那個男人帶來的微溫，以及那淡淡的**與**水的味道。
還有他推開自己時，那雙眼睛里清晰的克制和……那道看不見卻無法逾越的界限。
雨，越下越大。
柳秋辭站在空無一人的平臺上，渾身濕透，冷得瑟瑟發抖，卻覺得臉上滾燙。
他終于為今晚的失控，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而那個名叫鐘離卿安的歌手，用最冷靜的方式，在他冰封的心墻上，留下了一道全新的、帶著灼熱痛感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