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風裹著桂花鉆進梧桐巷，林未正“拾光舊書店”的柜臺后，用軟布擦拭本7年版的《鋼琴基礎教程》。

書頁邊緣泛著淺，扉頁有行褪的鋼筆字：“阿棠，要首彈到指尖發(fā)光呀。”

她的指尖頓了頓，指甲修剪得干凈圓潤，指腹沒有常年練琴留的薄繭——那層繭子早年前那場禍后，隨著粉碎骨折的右起，消失了康復的消毒水味。

“叮鈴——”門的銅鈴晃了晃，帶進陣初秋的涼意。

林未抬頭，見個穿卡其風衣的男站書架前，身形挺拔，拿著本裝的《歷琴譜匯編》。

他的指修長，指節(jié)明，正輕輕拂過書脊的燙紋路，動作慢得像觸摸易碎的瓷器。

“請問，這本是要找的嗎？”

林未起身，聲音比略點。

她這家舊書店打工半年，來古籍的多，多是附近校的學生，像這樣首奔冷門琴譜的，還是個。

男轉(zhuǎn)過頭，露出張清俊的臉，眉骨很，眼睛是深褐的，像浸水的曜石。

他了眼林未的《鋼琴基礎教程》，又把目光落回己的書，點頭：“對，我約了陳板拿這本。”

陳板是書店的主，周去地收書了，臨走前交過，要是有來取那本《歷琴譜匯編》，就讓他等，或者先把書柜臺，等己回來再聯(lián)系。

林未把的書回抽屜，拉柜臺的儲物柜：“陳板出門了，他說讓您要么等他回來，要么……我可以先把書帶走嗎？”

男打斷她，語氣很輕，卻帶著容拒絕的篤定，“我付過定，而且這本書我急用，要用來核對段失的琴曲譜子。”

林未愣了愣，陳板沒說過定的事，但男的樣子，像是說謊。

她猶豫了，還是把書拿了出來：“那您留個聯(lián)系方式吧，等陳板回來，我跟他說聲。”

男從風衣袋掏出張名片，遞過來。

名片是米的，沒有多余的圖案，只印著“沈硯”兩個字，面是串機號，還有行字：“硯山堂古籍修復工作室”。

“硯山堂？”

林未念出聲，她像哪聽過這個名字，像是業(yè)很有名的古籍修復工作室，據(jù)說板修復過幾本家級的文物古籍。

沈硯點頭，接過書，指尖碰到書頁，又慢了半拍：“謝謝。

如陳板有疑問，可以讓他打我話。”

說完，他轉(zhuǎn)身走了，風衣的擺掃過門的梧桐葉，帶起片的旋風。

林未著他的背消失巷，低頭了眼的名片，“沈硯”兩個字寫得是瘦，筆鋒銳，卻又帶著點溫潤的弧度，像他剛才拂過書脊的指。

晚關店，林未給陳板打了個話，說清了沈硯來取書的事。

陳板話那頭笑：“是沈硯啊，沒事，他跟我認識，定確實付了，我忘了跟你說。

那子可是個能，次我那本破了的《廣陵散》，就是他給修復的，跟新的樣。”

林未握著機，想起沈硯琴譜的眼，忽然問：“陳叔，他也彈鋼琴嗎？”

“鋼琴？”

陳板愣了，“像吧，他是搞古琴的，據(jù)說從就彈，還己譜曲呢。

怎么了？

你對他感興趣啊？”

林未趕緊掛了話，耳朵有點發(fā)燙。

她坐柜臺后，著窗的梧桐葉片片落來，月光灑書頁，像鋪了層薄薄的霜。

她想起年前的那個晚，也是這樣的月光，她剛結(jié)束鋼琴比的半決，坐回家的，指還膝蓋敲著《月光奏鳴曲》的旋律，然后——刺耳的剎聲，玻璃碎片，還有右來的劇痛。

從那以后，她再也沒碰過鋼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