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淳祐年春，江府的雨水滲進青石板縫，我正泡漁市碼頭的淺灘。

水灌進鼻腔的剎那，前沉泉州港的記憶突然涌——咸澀的滋味、斷裂的桅桿、父親被浪卷走前拋出的哨，與眼前漁村阿爹的呼喚重疊重幻聽。

“硯兒！”

粗糲的掌掐住我后頸，像拎起尾肚的鱸魚。

我咳出水，望見阿爹腰間銅哨泛著溫潤光澤，那是我前臨終前塞進棺木的陪葬品。

指尖觸到潮濕的青石板，紋路竟與歲那年摸過的墓碑模樣，連“沈硯之”字的筆畫走向都毫差。

漁市飄來魚的氣，混著若有若的硫磺味。

我猛地抬頭，見南角矮墻升起縷細煙，筆直如箭，刺破鉛灰層——這是次出記憶的畫面。

次重生，我以為是漁家熬藥；二次重生才知道，那是用糞混著密砂的軍信號，專指宋軍水師布防的薄弱處。

二只雁掠過際，排整齊的“”字。

雁鳴響起的瞬間，穴來針刺般的痛，前樞密院閱的《鴻雁密典》動浮：“首雁振翅七次，尾雁低鳴聲，乃‘二道急報’之兆。”

而此刻，領頭的雁左翼有根羽殘缺，正是咸淳年那場戰役，我用弩箭落的痕跡。

“發什么呆？”

阿爹拍了拍我后背，腰間銅哨磕我額角，“今跟張叔去太湖撒，盯著點船頭的浮標。”

他轉身，衣襟閃過半片佩的光澤——半只展翅的鴻雁，喙部朝南方勾，正是前暗樁用來聯絡的信物。

我蹲碼頭搓洗漁，指尖忽然觸到硬物。

撈出來，是塊刻著《點絳唇》詞句的碎瓷片，“雨恨愁”字缺了“雨”字頭，卻與咸淳年譙樓欄桿的裂痕嚴絲合縫。

記憶突然撕裂，我見己個空重疊：二歲的漁童、八歲的書生、八歲的樞密院編修，都同片水域彎腰，撿起同塊碎瓷。

遠處來爭吵聲。

戴笠的灰衣正將錠刻著“臨安府惠民局”的碎拍魚攤案板，袖滑出半幅圖紙，邊緣用密砂畫著水紋——那是元軍水師的進攻路，我次重生，曾敵營檔案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