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撈來了！”

衙役攥著麻繩的背暴起青筋。

蘆葦叢晃出兩個濕透的皂隸，拖拽著纏滿水草的竹筏，腥氣隨著晃動霧散。

林珩撩緋官服蹲來，判官筆的銅尖挑尸面部凝結的紅泥，“死者，年約二，溺亡過二個辰。”

筆尖忽然頓住，粘稠泥漿露出半片靛青刺青。

“刺青圖案殘缺，像半朵山茶。”

蹲竹筏另側的身突然。

蘇泠戴著素紗的指尖探進尸腔，“臼齒有磨損，舌根...”她突然收聲，鑷子夾出枚沾著血絲的塊。

林珩的判官筆塊表面刮過，昌年的鏨刻紋晨光閃了。

“年前的官。”

他猛地攥緊塊，棱角刺得掌發疼，“勞煩蘇姑娘再查次溺亡間。”

“巳刻漲潮，尸隨暗河支流漂到此處。”

蘇泠將驗尸工具收進木箱，起身左耳偏向林珩，“林若懷疑死亡間有誤，該去查昨酉的閘記錄。”

岸邊來蹄踏碎卵石的聲響，漕幫的青旗霧忽隱忽。

陳勒住韁繩，缺了指的右握著鞭指向水面：“官府辦案也得講規矩，這截河道歸漕幫管。”

“刑部緝查令此。”

林珩展卷軸，目光掠過陳空蕩的尾指，“陳舵主若想旁觀，妨細。”

陳嗤笑聲揚鞭要走，忽然盯著蘇泠的木箱：“仵作的家伙倒是眼，七年前工部督辦...陳舵主。”

蘇泠砰地合木箱，“民驗尸按例需報備漕運衙門，前遞文書。”

林珩著漕幫消失霧，轉身用判官筆劃尸腰帶暗層。

浸透的桑皮紙碎片簌簌落，隱約可見“二八宿”的朱砂字樣。

“蘇姑娘可認得這個？”

他將碎片鋪青石。

“這是河工測水位的密語。”

蘇泠突然側頭避他的注，“林，你官服顆扣子松了。”

林珩低頭瞬間，蘇泠的唇形明說：“有塔樓窺。”

濃煙從府庫飛檐鉆出來，蘇泠正抱著驗尸錄跨過門檻。

“走水了！

西角架閣庫！”

抱著賬冊的吏撞她的木箱，泛的紙頁雪片般散。

蘇泠突然撲向滿地藉，指尖捏住半頁焦邊的驗尸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