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局無限復活!玩家追著舉報開掛
2088年7月15日,上午8點50分。
李明攥著神經接駁器的手沁出了汗。銀白色頭環邊緣的淡藍光帶正隨著墻上電子鐘的秒針同步閃爍,屏幕上《神域**》的開服倒計時只剩最后10分鐘——全球玩家等了三年的“全感知沉浸游戲”,終于要揭開面紗了。
出租屋的空調嗡嗡轉著,吹不散夏末的黏熱。墻皮因為返潮鼓出幾片翹起的白灰,在風里輕輕晃悠,像隨時會掉下來。窗臺上的仙人掌枯了半截,刺兒蔫蔫地耷拉著,是前房東留下的,李明沒舍得扔,倒不是多喜歡,只是覺得這玩意兒和自己挺像——都在硬撐。
室友老周叼著面包從廚房探出頭,含糊不清地喊:“明子,真不跟我去跑面試?那互聯網公司招游戲運營,你不是懂游戲嗎?筆試過了就能進去,起薪八千呢。”
李明沒回頭,指尖反復摩挲著頭環內側的感應觸點。觸點是磨砂材質,摸起來像細砂紙,每次劃過都能感覺到神經末梢傳來的輕微顫栗。這頭環是他花三個月泡面錢買的二手貨,賣家說“只用過兩次”,但頭環內側還留著淡淡的汗漬印,洗都洗不掉。
“不去。”他的聲音有點悶,盯著屏幕上滾動的游戲**介紹。《神域**》的世界觀設定在“魔法與科技共生的后啟示錄時代”,官方放出的CG里,有穿著機甲的戰士和念咒的法師并肩作戰,畫面逼真得像電影。
老周嘖了聲,把面包塞進嘴里,塑料袋窸窸窣窣的響聲在安靜的屋里格外清晰:“你都啃了仨月泡面了,這游戲真能當飯吃?官方說的‘虛擬經濟’,指不定是畫餅呢。前陣子那個《星際遠征》不也吹得震天響,結果玩家搬磚掙的虛擬幣,官方說回收就回收,多少人血本無歸。”
李明扯了扯嘴角,沒接話。他比誰都清楚“畫餅”的風險——前公司老板卷著工資跑路時,也是這么拍著**說“項目成了人人分紅”。可他現在沒別的路了:***里只剩487信用點,交完下個月房租就得喝西北風,手機話費還欠著23塊,剛才***發來的催繳短信還躺在未讀列表里。而《神域**》官方預熱時放出的“玩家可通過虛擬物品兌換現實信用點”公告,是他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頭環突然震動了一下,屏幕彈出提示:“神經接駁裝置預熱完成,同步率98%,即將進入載入序列。剩余硬件自檢:聽覺模擬模塊(正常)、觸覺反饋模塊(正常)、痛覺調節模塊(已默認調至30%)、嗅覺模擬模塊(正常)……”
李明深吸一口氣,把腳邊的能量棒塞進兜里——等進了游戲,怕是沒時間吃早飯了。這能量棒還是上周超市臨期打折買的,巧克力味早就變成了哈喇味,咬一口能粘住牙。他躺到床上,將頭環扣在太陽穴,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瞬間傳來一陣細微的**感,像有無數根細針在輕輕刺探神經,從太陽穴一直蔓延到后頸。
“載入開始!3,2,1——”
機械音鉆進腦海的瞬間,視野被白光徹底吞噬。不是刺眼的灼痛,更像泡在溫水里的暖意,身體的重量感突然消失,耳邊老周翻書的沙沙聲、空調外機的嗡鳴、窗外遠處工地的打樁聲,全被一陣低沉的嗡鳴取代。這嗡鳴很奇特,不是通過耳朵聽到的,而是直接在腦海里震蕩,像某種頻率的共鳴,震得太陽穴微微發麻。
不知過了多久,白光緩緩褪去。
李明腳踩在青石板上,冰涼的濕意順著鞋底往上爬,甚至能感覺到石板表面被歲月磨出的細微凹槽。他低頭,看見石板縫里嵌著幾片干枯的狗尾巴草,草葉邊緣還沾著晨露,折射出細碎的光;抬頭,兩旁是矮矮的木屋,茅草屋頂被曬得發脆,檐角掛著風干的玉米和紅辣椒,辣椒皮皺巴巴的,像老人手背的皮膚,湊近了能聞到辣椒被曬透的嗆味;鼻尖動了動,空氣里飄著麥稈的清香,混著泥土被曬透的暖味,甚至能聞到不遠處鐵匠鋪傳來的鐵銹味——真實得讓他恍惚,差點以為自己真的穿越到了某個偏遠村落。
“這就是‘全感知’?”他抬手捏了捏胳膊,肌肉的緊繃感、皮膚下血管的搏動,和現實里分毫不差。他試著彎了彎腰,腰椎傳來熟悉的酸脹(他常年久坐打游戲,腰本就不好),連這個細節都復刻了。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呼吸時,胸腔起伏帶動的衣服摩擦感——身上這件粗麻布短打,針腳歪歪扭扭,袖口還磨破了個洞。
不遠處傳來一陣喧嘩,幾個穿著同樣粗麻布短打的玩家正圍著一棵老橡樹轉圈,其中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伸手摸了摸樹干,驚喜地喊:“真的能摸到紋路!樹皮是糙的,還有點粘手,像剛下雨沒干透!”旁邊的男生則蹲在地上,戳了戳一只爬過的螞蟻,螞蟻受驚,慌忙鉆進了石板縫——連***之外的生物都有互動邏輯,連螞蟻的觸須擺動頻率都清晰可辨。
李明走到木屋旁,伸手推了推虛掩的木門。木門“吱呀”一聲開了,門軸轉動的澀感清晰可辨,像是缺了潤滑油,每轉一度都能感覺到木頭摩擦的阻力。屋里擺著張木桌,桌面坑坑洼洼,還留著刀刻的歪扭劃痕,桌上放著個陶碗,碗沿缺了個角,碗里盛著半碗清水,水面映出他的臉——是游戲角色的臉,和他本人有七分像,只是更年輕些,眼角沒有現實里熬夜熬出來的細紋,皮膚也更光滑,大概是系統默認的“美化10%”效果。
“請玩家李明完成角色初始設定。”
半透明的藍色面板憑空浮現在眼前,像懸浮在空氣里的全息投影,面板邊緣還泛著淡淡的藍光,伸手穿過時能感覺到一絲涼意。面板左側是角色建模區,默認形象就是他現在看到的樣子,右側則是屬性欄:
姓名:李明(已與身份信息綁定,不可修改)
職業:未選擇(戰士/法師/盜賊/牧師/**手)
等級:0
屬性:力量5,敏捷5,體質5,智力5,精神5(普通成年男性基礎值)
天賦:未覺醒
物品:無
“職業……選戰士吧。”李明指尖在面板上點了點。法師要記技能公式,他數學差,高考數學才考了43分;盜賊得練走位,他手殘,玩MO*A游戲時連補兵都經常空刀;牧師總被催著加血,他怕麻煩,以前玩《魔獸世界》奶薩時,因為沒及時給團長刷血,被罵了整整一個CD;**手遠程輸出爽,但脆得像紙,被摸到就死——戰士雖然平庸,至少能扛能打,穩妥。
選擇確認的瞬間,建模區的角色身上多了件棕色皮甲,皮甲上還留著幾道淺淺的劃痕,像是被什么東西刮過;手里多了把半人高的木劍,劍身在陽光下泛著淡白的光,邊緣還有點毛刺——連武器的瑕疵都做得這么真實。屬性欄里的“力量”跳成了7,“體質”變成6,敏捷、智力、精神維持5不變——職業加成生效了。
面板最下方,一個閃爍著金色問號的圖標格外顯眼,標注著“天賦覺醒”。
這才是《神域**》最吊人胃口的設定。官方預熱了三年,只說“天賦隨機生成,從普通到傳說覆蓋全維度”,卻從沒放出過具體天賦列表。內測玩家爆料說見過“背包容量+2”的垃圾天賦,也有人說刷到過“火焰親和”的稀有款,甚至有傳言稱存在“能改變游戲規則”的傳說級天賦——但沒人證實過。有個游戲主播為了抽天賦,直播開了100個小號,結果最好的也只是“對野獸傷害+5%”,氣得當場砸了鍵盤。
李明咽了口唾沫,指尖懸在金色問號上。他玩游戲向來是“非酋”體質:抽卡保底必歪,開箱子永遠是白板,連買瓶飲料都中不了“再來一瓶”。上次玩《原神》,為了抽胡桃,硬生生氪了三個月工資,最后歪了七個迪盧克,氣得他卸載了游戲。他深吸一口氣,心里默念“保底不歪”,狠狠點了下去。
金色問號炸開一團光,細碎的光點像螢火蟲似的飄散開,在空中聚成一道旋轉的光輪。光輪越轉越快,最后“砰”地炸開,一行燙金大字緩緩浮現,每個字都帶著流動的金光,連字體邊緣都泛著細碎的星芒:
天賦名稱:永恒輪回(唯一·隱藏)
天賦效果:玩家死亡后10秒內原地復活,保留當前等級、技能、物品;復活后30秒內全屬性提升50%
天賦備注:神說,死并非終結,而是輪回的開始
李明:“???”
他懷疑自己眼花了,抬手揉了揉眼睛,面板上的字還在。死亡后復活?還原地?還保留所有東西?這哪是天賦,這分明是把“開掛”寫在臉上了!他趕緊退出面板,又重新點開,那行字依然穩穩地停在那里,連備注里的“神說”都透著一股囂張。
他慌里慌張地點開游戲幫助界面,輸入“永恒輪回”,搜索結果只有一行字:“唯一隱藏天賦,具體效果以玩家體驗為準,觸發概率<0.0001%”。再查“隱藏天賦”詞條,顯示“全服唯一,不可復制,不可剝奪,死亡不掉落,離線不消失”。
“我……中頭獎了?”李明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清晰的痛感傳來——不是夢。他盯著“唯一”兩個字,手心突然冒出汗。這天賦要是真的,怕是要出大事。以前玩《英雄聯盟》,他見過有人用腳本被舉報封號,那腳本的功能還沒這天賦離譜。
“先試試再說。”他環顧四周,新手村外的草地上有幾頭灰黑色的野豬在拱土,頭頂標著“橡木野豬(等級1)”。游戲加載時的新手引導說過,這是最低級的怪物,皮糙肉厚,攻擊力不高,但防御驚人,新手玩家得組隊才能擊殺,單打獨斗很容易被耗死。
他攥緊手里的新手木劍,劍身在陽光下泛著淡白的光,邊緣還有點毛刺——連武器的瑕疵都做得這么真實。他躡手躡腳走出村口,朝一頭落單的橡木野豬摸過去。那野豬正專心拱一棵嫩草,肥碩的**對著他,尾巴甩得慢悠悠的,偶爾還會停下來,抖抖耳朵,像是在聽周圍的動靜。
“就是現在!”李明心里默念,舉著木劍猛地沖上去,照著野豬**狠狠劈下。
“砰!”
木劍劈在野豬身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像砍在塞滿棉花的麻袋上。
面板彈出傷害提示:“-1”。
李明:“……”
他看著野豬背上連道白痕都沒留下,再看看自己木劍上崩掉的一小塊木刺,突然明白“新手武器”的含金量——合著這玩意兒只能打強制傷害?他試著用木劍戳了戳野豬的腿,傷害還是“-1”,連野豬都懶得理他,繼續低頭拱草。
那頭野豬被打懵了,愣了兩秒才緩緩回頭。它的小眼睛里瞬間冒起紅光,鼻子“哼哧哼哧”喘著氣,四蹄猛地刨地,帶出幾片濕泥,帶著一股腥風朝李明撞過來!
“**!這么快!”李明嚇了一跳,轉身就想跑。可他敏捷只有5,跑起來跟灌了鉛似的,雙腿像陷在泥里,剛跑出兩步,后腰就被野豬的獠牙狠狠頂了一下。
“-28”。
鮮紅的傷害數字跳出來,血條瞬間從100掉到72。鉆心的疼從后腰傳來,不是現實里那種尖銳的痛,更像被一根燒紅的鐵棍狠狠捅了下,連呼吸都滯了半秒——《神域**》的“痛感模擬”果然沒吹牛,這疼得也太真實了。他甚至能感覺到野豬獠牙劃破皮甲的撕裂感,皮甲碎片順著后背滑下來。
他咬著牙往前沖,可野豬根本不給機會,緊追不舍,又用獠牙撞了他一下。
“-31”。
血條只剩41了。李明慌得手忙腳亂,舉著木劍亂揮,可每次劈在野豬身上都是“-1”,跟撓**似的。他余光瞥見血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心里突然冒出個念頭:要不……試試天賦?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野豬的第三次撞擊就落在了他后背上。
“-29”。
血條徹底清空。
視野突然變暗,身體的疼痛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失重感,像從高處往下墜,卻怎么也落不到底,五臟六腑都像被翻了個個兒。他“躺”在地上,能看到野豬在他旁邊晃悠,還用鼻子拱了拱他的“**”,似乎在疑惑“這人怎么不動了”,甚至抬起蹄子踩了踩他的胳膊——雖然沒傷害,但侮辱性極強。
“玩家李明死亡,10秒后將原地復活……”
機械音在腦海里響起,冰冷又清晰,還帶著點電子合成的回響。李明盯著天上飄過去的云,心臟砰砰直跳——真要復活?
10秒過得像10分鐘。每一秒都格外漫長,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空曠的意識里回蕩。當倒計時歸零時,失重感驟然消失,眼前猛地亮了起來。他“站”在原地,后腰和后背的疼痛全沒了,血條重新回滿,連崩掉木刺的木劍都變回了完好的樣子。
更奇的是,身上多了層淡金色的光暈,像裹了層薄紗,暖洋洋的,皮膚能感覺到能量流動的**感。面板彈出提示:天賦“永恒輪回”觸發,復活后30秒內全屬性提升50%
他下意識點開屬性欄:力量10.5,敏捷7.5,體質9,智力7.5,精神7.5——真的翻倍了!握劍的手感覺輕了不少,連呼吸都順暢了,剛才被撞出來的悶痛感徹底消失。
那頭野豬還在旁邊晃悠,見他突然“站起來”,小眼睛里像是閃過一絲困惑,又低下頭去拱草,仿佛剛才撞死他的不是自己。
李明咽了口唾沫,突然笑出了聲——這天賦,簡直是刷級神器!
他握緊木劍,感受著力量提升后手臂的輕**,再次朝野豬沖過去。這次沒等野豬反應,木劍就劈在了它的側頸。
“-5”。
鮮紅的數字跳出來,比剛才多了4點傷害!野豬吃痛,猛地回頭撞他,可李明現在敏捷提升了,輕巧地往旁邊一閃就躲開了,動作比剛才靈活了不止一個檔次。
“就是現在!”他繞到野豬身后,趁著30秒*uff還在,舉著木劍狂砍。
“-6-7-5”……
傷害數字接連彈出,野豬的血條肉眼可見地往下掉。它瘋狂扭動,卻怎么也撞不到靈活了不少的李明。半分鐘后,野豬發出一聲哀嚎,“砰”地倒在地上,身體化作淡綠色的光點消散,地上留下三枚銅幣和一根尖尖的野豬牙。銅幣是黃銅色的,邊緣有點毛刺,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野豬牙泛著乳白色的光,根部還沾著點血絲。
“叮!獲得經驗值10點,等級提升至1級!”
升級的提示音響起,面板上的經驗條從0變成了1級(0/20),屬性又漲了一點:力量8,體質7,敏捷5,智力5,精神5。李明撿起銅幣和野豬牙,看著手心冰涼的虛擬貨幣,突然覺得——這三個月泡面沒白啃。
他沒猶豫,轉身朝野豬群走去。這次沒找落單的,直接沖向三頭聚在一起的野豬。
“砰!”
沒等他揮劍,一頭野豬就撞了過來。
“-35”。
血條掉了三分之一,但李明沒躲——他現在體質提升了,扛得住。他硬扛著撞擊,把木劍刺進了另一頭野豬的眼睛。
“-8”。
暴擊了!傷害數字是紅色的,還帶著個小小的星星圖標。
沒等他高興,第三頭野豬又撞了過來,血條瞬間掉到20。他干脆不躲了,抱著“死了就復活”的念頭,拼盡全力砍向眼前的野豬。
“-6-7”……
血條清空的前一秒,他砍出了最后一劍,帶走了一頭野豬的最后一點血。
“玩家李明死亡,10秒后將原地復活……”
熟悉的機械音響起,他倒在地上,看著剩下兩頭野豬在旁邊打轉,心里卻沒半點慌。10秒后,他復活,淡金色光暈亮起,全屬性再次提升——沖上去,砍怪,扛傷害,死亡,復活,再砍……
他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在野豬群里反復“死亡”又“重生”。
第一次復活時,他還會因為“死”的失重感發慌,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第十次復活時,他已經能在倒地的10秒里數清楚天上飄了幾朵云,甚至能分辨出哪朵云像棉花糖,哪朵像老周的拖鞋;第二十次復活時,他甚至總結出了規律——盡量在野豬群中間死,復活后能同時砍到好幾頭,效率更高;第三十次復活時,他發現木劍砍斷后復活不會自動修復,得回村里的鐵匠鋪修,于是開始刻意控制力度,避免武器損耗;**十次復活時,他注意到野豬的攻擊有規律,每撞三次就會停頓0.5秒,剛好能趁機砍兩劍。
半個多小時后,他已經升到了3級,屬性變成了力量10,體質9,敏捷6,智力5,精神5。背包里堆了二十多根野豬牙和五十六枚銅幣,木劍換了三把——系統初始只給五把新手木劍,他得省著點用。野豬牙的市場價他剛才查過了,新手村的雜貨店收10銅幣一根,攢夠100銅幣就能兌換1信用點,雖然少,但積少成多。
“歇會兒。”李明靠在一棵老橡樹上喘氣,雖然游戲里不會真的累,但反復“死亡”的失重感還是讓他有點暈,眼前總冒金星。他點開地圖,想看看下一個怪物區在哪,地圖上標著“橡木森林(等級3-5)”,就在新手村東邊,距離他現在的位置大概500米。
剛要起身,卻突然聽到村口傳來一陣喧嘩,像菜市場散場時的嘈雜。
他抬頭一看,嚇了一跳——村口站著十幾個玩家,都舉著武器,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跟看怪物似的。有個穿皮甲的戰士還把木劍扛在肩上,嘴里叼著根草,一副“你小子不對勁”的表情。
其中一個穿法師學徒長袍的男生,正舉著根木棍指著他,聲音發顫:“哥幾個,你們看……看那人!是不是有問題?我剛才明明看見他被三頭野豬**,躺下不動了,怎么現在還站著?”
男生旁邊的戰士玩家皺著眉,他的皮甲上沾著不少泥,手里的木劍還在滴血:“何止啊!我五分鐘前就看見他倒在地上了,當時還以為是哪個新手被野豬撞死了,想過去撿點東西(游戲里玩家死亡會掉落少量物品),結果剛走兩步,就看見他‘噌’地站起來了,跟詐尸似的!”
“不止一次!”另一個穿黑色短打的盜賊玩家接口,他的動作很靈活,說話時還在左右張望,“我數著的,他至少倒了十五次!每次倒下去10秒就站起來,跟沒事人一樣!剛才有頭野豬把他撞飛了三米遠,我都看見他血條空了,結果眨眼就活了,還把那頭野豬反殺了!”
人群里炸開了鍋。
“**!卡*UG了吧?哪有死了還能原地爬起來的?《神域**》不是號稱‘零*UG’嗎?”
“這*UG也太離譜了!死一次站起來一次,還越打越猛,你看他剛才那刀,直接把野豬秒了!我剛才砍一頭野豬砍了三分鐘,他復活一次就搞定了,這玩個屁啊!”
“不對……這不像*UG,倒像開掛啊!復活掛!絕對是復活掛!我玩過那么多游戲,就沒見過這么囂張的掛!”
“快舉報!讓官方封了他!這種人留在游戲里,咱們還怎么玩?”
“開掛”兩個字一出來,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有人掏出新手村任務給的“簡易記錄器”(能拍30秒短視頻,完成新手任務后獲得),對著李明狂拍;有人直接點開游戲面板,手指在“舉報”按鈕上懸著,嘴里還喊:“快舉報!讓官方封了他!別讓他跑了!”
李明這才反應過來——他剛才只顧著刷級,忘了這是新手村,肯定有其他玩家。橡木鎮是《神域**》的初始新手村之一,全球有上百個,但每個新手村的玩家數量都不少,開服半小時,估計已經進來幾千人了。他尷尬地站在原地,舉著木劍的手都僵了,不知道該砍怪還是該解釋。
“那啥……我這不是掛……”他想解釋,可話剛出口就覺得蒼白——換作是他,看見有人死了二十多次還原地復活,也得覺得是掛。他甚至能想象到這些玩家的心理:大家都在辛辛苦苦砍怪升級,你卻靠“不死”作弊,這太不公平了。
人群里,那個穿法師長袍的男生已經點開了舉報面板。他ID叫“小風”,是個資深游戲玩家,從內測就開始關注《神域**》,為了搶首測資格,還在官方論壇發了一百篇攻略貼。他最恨開掛的人,以前玩《絕地求生》時,因為被**打死,氣得砸了兩個鍵盤。他手指飛快地打字,在舉報理由欄填:“玩家李明使用非法復活**,多次死亡后原地復活,破壞游戲公平性,請求官方封禁!該玩家位于橡木鎮東郊野豬區,坐標(1245,367),我有視頻證據!”
點下“提交”的瞬間,李明的面板突然彈出提示:
“叮!檢測到玩家‘小風’舉報您使用非法程序,系統正在核查……”
緊接著,提示接連彈出:
“叮!檢測到玩家‘刀刀暴擊’舉報您使用非法程序,系統正在核查……”
“叮!檢測到玩家‘偷心盜賊’舉報您使用非法程序,系統正在核查……”
“叮!檢測到玩家‘牧師也瘋狂’舉報您使用非法程序,系統正在核查……”
……
不到半分鐘,面板上的舉報提示刷了二十多條,全是剛才站在村口的玩家。李明頭皮發麻,正想再說點什么自證,卻見更多玩家往村口跑——剛才的喧嘩引來了人,有穿牧師袍的女生,有扛著斧頭的樵夫(生活職業玩家),甚至還有個牽著虛擬獵犬的獵人玩家。
“怎么了怎么了?圍在這干啥?”
“看那個穿皮甲的!有人說他開掛復活!死了二十多次還在砍野豬!”
“真的假的?我看看!”
“**!他又倒了!血條空了!”
“……不是,他站起來了!真站起來了!身上還有光!”
人群越聚越多,很快圍了個里三層外三層。有人舉著記錄器拍他,有人在隊伍頻道里喊“快來圍觀掛壁”,還有人直接開了直播——李明看見一個玩家的頭頂飄著“直播中”的紅色小字,直播間標題寫著:“《神域**》開服就有掛?這人死了二十次還站著!”
他點開那個直播間瞥了眼,在線人數已經有三萬多,彈幕刷得飛快:
“???真死了又活了?我錄屏了,等下剪出來發抖音!”
“這掛哪買的?我出五百信用點!求渠道!”
“舉報了舉報了,這種人就該封賬號!破壞游戲體驗!”
“等等……他復活后好像身上有光?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天賦?《神域**》不是說有隱藏天賦嗎?”
“樓上想多了,哪有天賦能無限復活的?肯定是掛!官方趕緊封!”
“我剛才去查了,《神域**》的***系統是‘神諭’,號稱全球最嚴,開掛秒封,這人要是掛,早該掉線了吧?”
李明心里發慌,想往村里退,可人群堵著路,他一動,就有人喊:“別讓他跑了!等官方查!他肯定想下線刪證據!”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女聲從人群外傳來:“讓讓,麻煩讓讓。”
人群分開一條縫,一個穿法師長袍的女玩家走了進來。她的長袍是淡紫色的,比小風的學徒裝好看不少,領口繡著銀色的紋路,像是某種魔法符號;頭發梳成簡單的馬尾,發梢系著根藍色的絲帶,絲帶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最顯眼的是她手里拿著本棕色封皮的筆記,正低頭在上面寫著什么,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聞,頭頂的ID顯示“何思雨”。
她走到離李明十米遠的地方停下,沒像其他人那樣憤怒或好奇,只是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觀察一件精密的儀器。她的眼神很專注,帶著點學術研究的認真,甚至還皺著眉,像是在計算什么。
李明被她看得不自在,剛想開口,就聽何思雨先說話了:“從你第一次死亡到現在,一共27次。”
李明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數的。”何思雨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鏡(大概是角色的習慣性動作),翻開手里的筆記,指尖在紙頁上劃過,“第一次復活后30秒內,你砍死一頭野豬用了28秒,平均每秒傷害1.2點;第五次復活時,你同時對抗三頭野豬,死亡前造成了12點群體傷害,效率提升30%;第十五次復活后,你學會了繞到野豬側后方攻擊,暴擊率提升了約10%——這些數據都能證明,你復活后的狀態不是隨機的,而是有規律的增益效果。”
她頓了頓,抬起頭看著李明的眼睛,眼神很亮,像有光:“每次死亡到復活間隔正好10秒,誤差不超過0.1秒;復活后30秒內攻擊力提升約50%,誤差不超過2%;復活后所有負面狀態清除,包括武器損耗(前三次復活后武器狀態重置,后來可能系統調整了,第七次復活后武器損耗保留)。如果不是**,那你大概率是覺醒了特殊天賦,而且是和‘死亡’‘復活’相關的。”
李明心里一驚。他沒想到會有人這么細致地觀察自己,還精準算出了數據。他看著何思雨手里的筆記,封皮上隱約能看到“數據分析”四個字,突然明白——這人可能是個游戲數據黨,就是那種會把每個技能的CD精確到毫秒的玩家。
“我……”李明猶豫了。天賦是他的底牌,公開了肯定會更麻煩,以后走到哪都被盯著;但看著何思雨認真的眼神,又覺得沒必要瞞——她已經猜得差不多了,而且看她的樣子,不像會惡意舉報的人。
他剛想開口承認,村口的公告牌突然亮起刺眼的金光。
不是普通的任務公告那種亮,是像正午的太陽一樣,金色的光芒從公告牌上炸開,直沖天空,在半空中聚成一行巨大的字,整個橡木鎮的玩家都能看見,連眼睛都快被晃瞎了:
“全服公告:玩家李明覺醒唯一隱藏天賦永恒輪回,效果為‘死亡后10秒原地復活,復活后30秒內全屬性提升50%’。經系統核查,該天賦為游戲合法初始設定,所有針對玩家李明的舉報均無效。”
公告重復了三遍,每一個字都像驚雷,炸得圍觀的玩家鴉雀無聲。
小風舉著舉報面板的手僵在半空,屏幕上還停留在“舉報提交中”的頁面,下面突然彈出一行小字:“舉報無效,該玩家天賦為合法設定”;開直播的玩家張著嘴,手里的記錄器都快掉了,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刷屏:
“???唯一隱藏天賦?這是什么歐皇運氣?中彩票都沒這么離譜吧!”
“我酸死了!我覺醒的是‘背包容量+2’,人比人氣死人!”
“所以他不是掛?是官方親兒子?這游戲還能玩嗎?”
“那我剛才舉報了……算不算誣告?會不會被官方記仇啊?”
“官方肯定早料到了,你看公告都說‘舉報無效’了,估計就是怕有人瞎舉報”
“這天賦也太**了吧?以后打副本,讓他去拉仇恨,死了就復活,無限抗傷?”
李明站在原地,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震驚、羨慕、嫉妒,還有人眼里帶著點“這游戲沒法玩了”的無奈。他撓了撓頭,看向何思雨,想解釋點什么,卻見何思雨合上筆記,朝他走了兩步,嘴角還帶著點笑。
“看來我的分析沒錯。”她伸出手,指尖很細,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李明是吧?我叫何思雨。你的天賦很有趣,要不要組隊?”
李明愣了:“組隊?”
“嗯。”何思雨點了點頭,陽光落在她發梢的絲帶上,泛著淡淡的藍,“你這天賦雖然強,但太顯眼了,以后肯定會被玩家針對。比如搶*OSS時,別人會優先殺你,反正你能復活,但能拖慢你的節奏;打競技場時,對手可能會故意消耗你的復活次數,等你沒次數了再強攻。我是個數據分析師,能幫你規劃‘復活戰術’——比如怎么利用死亡吸引怪物注意力,怎么在復活后30秒內最大化輸出,甚至怎么規避‘頻繁死亡被系統標記’的風險(有些游戲會對頻繁死亡的玩家進行臨時限制)。”
她頓了頓,補充道:“當然,組隊后我也能跟著你蹭點經驗——畢竟,跟‘不死戰士’組隊刷怪,效率肯定比普通隊伍高得多。我剛才算了下,你現在的刷怪效率是普通玩家的3倍,組隊后配合我的控制技能(法師初始技能‘遲緩咒’),效率能提到5倍。”
李明看著她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周圍還在發愣的玩家——有人已經開始拿出手機拍他,估計是要發游戲論壇。他突然明白,何思雨說得對,他這天賦太扎眼,單打獨斗遲早會被針對。以前玩《王者榮耀》時,他就因為段位升得快,被人舉報“代打”,封了三天,這次天賦這么離譜,以后的麻煩只會更多。
他握住何思雨的手,她的手心有點涼,像虛擬世界里的風:“組隊可以,但你得幫我想個辦法……怎么才能讓他們別再舉報我了?剛才那二十多條舉報提示,看得我頭皮發麻。”
何思雨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露出兩顆小虎牙:“難。畢竟,你這天賦,在別人眼里,比掛還離譜。”
遠處,小風默默點了“取消舉報”,打開《神域**》的玩家論壇,手指懸在鍵盤上半天,敲出個帖子標題:《關于我舉報的“掛壁”其實是官方親兒子這件事》。他猶豫了下,點擊“發布”——下一秒,帖子下方就彈出了上百條回復,全是“哈哈哈哈”和“我也舉報了”的共鳴。
李明看著何思雨轉身去調組隊面板的背影,又看了看遠處越來越多往村口聚的玩家,突然覺得——《神域**》的第一天,比他想象中熱鬧太多了。
而他被全球玩家追著舉報的日子,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