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梅雨季總是裹著陳年的霉味。

我蹲母親生前居住的檀木箱子前，指尖剛觸到銅鎖扣，滴水珠突然從閣樓橫梁墜落，箱面洇深褐的痕跡，像了凝固的血漬。

"些，這些物件都帶著潮氣。

"父親的聲音從樓梯來，我正捏著濕巾擦拭箱蓋。

八仙桌的座鐘突然敲響整點，驚得我，半截褪的紅繩從箱縫滑出來。

那抹暗紅像條奄奄息的蛇，纏著張泛的照片落地板。

照片穿月旗袍的站青石橋頭，發間簪暮泛著冷光。

她身后戴眼鏡的年輕扶著行，筐斜著枝將謝未謝的蘭。

我過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年芒種攝于清溪橋"，墨跡洇著個歪斜的血字：血債血償。

"爸，這面的字......""別碰！

"父親突然沖過來奪照片，花鏡片后泛起渾濁的漣漪。

他枯枝般的指死死攥著照片邊緣，青筋布滿年斑的背痙攣。

我這才發他今穿著二年前的藏青山裝，袖還沾著殯儀館燭的碎屑。

閣樓忽然暗來。

窗飄進零星的雨絲，黏蒙塵的雕花窗欞。

父親佝僂著背往鐵皮餅干盒塞照片，盒蓋印著的紅喜早已斑駁暗褐。

我注意到他右指有道陳年傷疤，像條蜈蚣盤踞扭曲的骨節——那是年前母親葬禮當留的。

"周家要回來了。

"他突然沒頭沒尾地說，喉結松垮的皮膚滾動，"當年清荷...你母親她......"座鐘的鐘擺突然卡住，閣樓陷入詭異的寂靜。

樓來貓抓撓門板的聲音，混著遠處渡輪的汽笛，潮濕的空氣撕道裂縫。

父親猛地打了個寒顫，餅干盒"咣當"砸青磚地，幾張照片雪花般散落。

我彎腰去撿近的那張，卻發是張燒焦的殘片。

焦邊緣蜷縮著半張的臉，涂著紅的嘴唇凝固扭曲的弧度。

照片背面用朱砂畫著古怪的符號，像是道符咒，又像是某種圖。

"那是陳茹。

"父親突然啞著嗓子說，"周昌他娘，個月剛從病院接回來。

"檀木箱的霉味突然濃烈起來。

我掀箱蓋，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