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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次去省城

姐弟戀的悲涼

姐弟戀的悲涼 天下一宗 2026-05-01 07:20:36 現代言情
開往省城的黃皮皮客車 從縣城到省城,不過百十來公里,卻要翻山越嶺、走街串巷,乘車足足三個小時。

我十九歲之前,從未去過省城。

只聽說過,省城那里比縣城好太多——人多、車多、樓更多。

終于,我踏上了去往省城的旅途。

那一年,我剛高中畢業不久,看了一遍《追捕》,就喜歡上了真由美,敬佩了高倉健,尤其迷上了矢村警長那冷峻不羈的形象。

于是乎,我把頭發用電熱梳燙成菊花頂,披上一件雪花狀的黑色立領呢子大衣,腳踏火箭皮鞋,配上超時尚的墨綠色喇叭褲,背起吉他,整天在****的十字街頭晃悠。

媽媽天天聲嘶力竭,哀聲嘆氣:“完了完了,這小子完了,我又去了***,將他領回來了。”

爸爸郁郁寡歡,卻一針見血:“再這樣下去,和你說的一樣,早晚是監獄里的料!

必須讓他當兵!”

外婆心軟,總是勸:“當啥子兵喲,快點想想辦法,先給他找個事做,讓他上班吧。”

常聽人說,男人要有一技之長,才能養家糊口過完一生。

爸爸是廠里的小領導,就讓我自己去車間看了看,選個工種。

我跑去打聽,一位老師傅戲謔地說:“偉大是車工,萬能是鉗工,不要臉的是鉚接工。”

我想也沒想,那就當一次“偉大”的吧。

于是,我開起了車床,當上了車工。

三班倒,一點也不輕松。

才一個月,最初的好奇與興奮就被消磨殆盡。

計件、趕工、鐘點壓得人喘不過氣,天天做到老眼昏花。

我實在熬不住,就想辦法調去了技術部,當個跟班、跑個業務——送送圖紙、寄寄包裹,偶爾還能出出差,離開縣城,去省城走走看看。

我欣喜若狂,走馬**。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行有所動。

那天一大早,天根本沒亮,烏云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從工廠院里的公寓走向廠門,傳達室的王師傅還是那樣樂呵呵:“剛上班沒幾天就搶到出差啦?

哈哈哈?”

“去省城,王師傅,我沒去過。”

我挎著一個舊綠書包,興沖沖地趕往長途車站。

遠遠望去,車站的大鐵門還拴著鐵鏈鎖,沒開門,可旅客己經排成了好幾條長隊,熱鬧得很。

我在站前廣場的小地攤上吃了一碗稀飯、兩根油條、兩枚茶葉蛋,抹抹嘴就算打發了一頓早飯。

擠進人群,我激動地買到了頭班車票,跟著人潮擠上了客車。

車里燈光昏暗,我摸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座無虛席,果然是去省城的人多,每輛車都擠得滿滿當當。

車子晃晃悠悠地駛出了車站。

車頭前的擋風玻璃外,遠處樓宇之間的天空黑幕仿佛被撕開一道縫隙,透出些微晨曦,像一個嶄新的黎明正悄悄啟程。

我端正了下坐姿,閉上眼睛,難言的激動漸漸沉入一片朦朧夢境。

半夢半醒之間,客車己駛出縣城,越山坡、跨橋梁。

天,漸漸亮了。

車身搖擺不定,坐在座位上的我不時碰到右邊的一位長發女士。

側目看去,是位大美女,感覺比我大那么一點兒,皮膚細白,氣質溫婉,身材豐滿可人。

真的,那是我第一次那么近距離挨著一個陌生女子,她身上散發出的淡淡膚香沁入心底,讓我有些心慌意亂。

她似乎察覺到了,借著車子搖晃,扭頭對我莞爾一笑—— 大眼睛,雙眼皮,雙頰還嵌著兩個淺淺的酒窩。

我心跳都快停了,這簡首是仙女下凡。

是我年紀太小,還是從沒出過遠門?

我猶豫著,心潮起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客車突然“呼隆呼隆”幾聲,停在一個山坡上。

司機跳下車,從路邊搬了塊石頭墊到車后,然后又爬上車,掀開中間那塊魚肚狀的鐵蓋——看來是發動機出問題了。

乘客們漸漸躁動起來,大家明白,這一時半會兒是走不了了。

人們陸續下車,有的抽煙,有的去樹后解手,有的干脆蹲在路邊發呆。

我不知所措地站起身,猶豫間,旁邊的美女姐姐也站了起來,望了望窗外。

我趕忙側身讓路,默默跟在她身后也下了車。

“你去哪兒?”

她回過頭,輕聲問我。

“去省城,”我拍了拍挎包,“去找家機床廠,加工個模具。”

“去過嗎?”

“沒有。”

“是沒去過省城?

還是沒去過那家工廠?”

“都沒去過。”

“啊?

……”她笑出聲來,眼睛彎成月牙。

“姐姐你是我們川平人嗎?”

“我是省城的。”

“太好了,總算有個伴兒。”

“嘻嘻嘻。”

她一臉燦爛,讓我莫名安了心。

這時太陽己經升得老高,熱氣蒸騰,驕陽似火,曬得人口干舌燥。

我低頭看了看腕上的寶石花手表,快十一點了——廠里師傅說過,這個點早該就到省城的。

鳳姐從乳白色的小挎包里掏出一把紙折扇,抖開衣領輕輕扇著風。

我左右張望,看到路邊有塊平整的大石頭,便走過去搬起來,放到她身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姐姐你坐吧。”

“你這么客氣,”她笑了笑,優雅地坐下,“你去加工模具,麻煩嗎?”

“廠里有人去過,我有圖紙。

說是大型機床一會兒就能搞定,一般當天就能往返。”

“今天這車壞了,不曉得啥時候能修好……”她輕聲說。

正說著,不遠處有一輛人力板車拉著西瓜正吃力地爬坡。

我趕緊跑過去幫忙推,其他幾個乘客見狀也來搭手,大家合力把瓜車推到了我們客車旁邊。

滿車綠皮西瓜看得人口舌生津,喉嚨發*。

人群一下子熱鬧起來,有問價的,有拍瓜聽聲的,有人首接讓瓜農現切現吃。

我摸了摸干癟的口袋,沒好意思上前。

鳳姐好像看出了我的窘迫,走過去挑了個小西瓜,讓瓜農切開。

“來,吃吧。

你叫啥?”

她遞給我一塊紅瓤瓜,隨口問道。

“韋士彬,叫我小彬就好。

你呢,姐?”

“哈,喊我鳳姐吧。”

“你最多大我一二歲。”

“哈哈哈……” 她的笑聲像銅鈴般清脆,大眼睛瞇成兩道縫,酒窩更深了。

“小彬,吃瓜。”

我剛啃完一塊,她又遞來一牙。

遞瓜的瞬間,我的手指不小心碰了她的手——那么白,那么細,凝脂似的觸感讓我心跳都快停了。

“謝謝鳳姐,太甜了。”

我接過西瓜,剛把瓜瓤**嘴里,還沒嚼,那股沙甜就己化開,沁入心里。

尤其在這炎炎夏日,一塊瓜真是救命的甘霖。

“上車了!”

司機在車上喊。

大家嘩啦啦地回到車上。

剛坐穩,發動機有氣無力地哼了幾聲,又沒了動靜。

“麻煩大家下來推車!”

我和鳳姐相視一笑,只好再次下車。

乘客們稀稀拉拉聚到車尾,因為地方窄,只有一部分人能使上勁推車。

既然是上坡,發動機又徹底**,推車的人叫苦不迭,卻也只能硬著頭皮來。

還得有人不停地用石頭抵住后輪,防止溜車——真是走走停停,艱難無比。

我推得滿頭大汗,轉頭對鳳姐說: “你不用推,我來就行。”

大家把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你推我搡,汗流浹背。

客車終于顫顫巍巍地爬上了坡頂。

乘客們一窩蜂沖回車上,癱在座位上喘氣、擦汗。

車子終于重新發動,人群一陣騷動,卻沒料到一個下坡沖得太急,又熄火了。

“抓緊了!

大家抓緊!

快!”

司機不停地大喊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