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血月葬光緒二年七月，關旱。

槐葉村西頭葬崗的槐樹，七二具瘟疫尸被麻繩串蜈蚣陣，腳踝系著的銅鈴隨風輕晃，發出碎玻璃摩擦般的尖響。

埋尸張屠戶的鐵锨劈后具尸，發其右食指二節刻著血字“留”，指腹的皮卷如惡之花，露出骨爬動的蛆蟲。

當鏟土蓋住尸面容，遠處秦嶺來幼童數數聲：“、二、......七二......”張屠戶抬頭望向血月，見尸的眼睛突然睜，瞳孔映著己驚恐的臉。

他后知后覺地發，每具尸的右食指都被齊根斬斷，斷處凝結的紫血痂，竟月光拼了“還我指”個字。

暑熱的死亡邀請蟬鳴像生銹的鋸條，八月初的正割滾燙的空氣。

我蹲槐樹摳樹皮，指甲縫滲進暗褐樹脂——那顏像了去年西溝溺亡者唇角凝結的血沫。

凡趿著露趾涼鞋踢草蜢，鞋跟蹭過水溝邊緣的青苔，露出后跟銅的淤青，形如根泛青的指掐痕。

“去西溝摸魚？”

她用樹枝挑起我的辮梢，發尾沾著的槐花突然變腐爛，“葉子了她家的水糖，昨兒我見她往花褲兜塞了塊橘子味的。”

話音未落，對面“民賣部”的葉子抱著玻璃罐閃過，罐底墊著的冥幣邊角露出半截。

她腿新添的抓痕呈暗紅，蜿蜒如活物，從腳踝爬膝蓋岔，狀若雞爪。

當我的目光觸及傷痕，她突然踉蹌著撞向土墻，糖罐懷晃出嘩啦啦的響，水面瞬間浮起張泛青的臉，張嘴咬住飄落的糖紙。

“甜姐，別去西溝......”葉子抓住我腕，指甲縫嵌著泥垢，那泥垢散發著潮濕的腐味，“昨晚我聽見那有哭，像喊斷指補缺......”她的瞳孔突然收縮針尖狀，盯著我身后的水溝，喉嚨發出咯咯的怪響。

凡突然將涼鞋拍水面，驚散臉漣漪：“膽鬼，你奶去年就是西溝摔斷腿死的，是是她托夢嚇你？”

葉子臉驟變，原本紅潤的臉頰瞬間褪青，拔腿就跑，書包帶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