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元年，春，似乎比記憶來得更早些。

甄嬛立景仁宮的階，望著滿庭初綻的棠。

她指尖輕輕拂過袖——那藏著枚溫潤的羊脂佩，是前妃臨終前塞給她的。

“理寺卿甄遠道之甄嬛，年七——”太監的唱名聲響起，她深氣，垂首步入殿。

這次，她刻意選了身淡青素錦宮裝，發間只簪朵半的蘭。

后的聲音從鳳座來，溫和帶著審：“抬起頭來。”

甄嬛抬頭，目光卻由主飄向右側的鎏椅。

年蘭襲緋宮裝，領繡著致的纏枝牡丹，正漫經地把玩著腕的翡翠鐲子——那鐲子水頭，是前她們后面，己親為她戴的。

“模樣倒是清秀。”

妃忽然，聲音如碎敲冰，“只是這眉眼間的書卷氣，倒像是子監出來的學生。”

殿響起幾聲輕笑。

甄嬛卑亢地身：“娘娘慧眼。

臣確曾隨家父讀過幾本刑名典籍。”

帝原本慵懶的動：“哦？

甄遠法的兒竟刑名？”

“臣愚鈍，只略知皮。”

她刻意緩語速，目光悄悄掃過年蘭。

只見對方指尖頓，翡翠鐲子滑到腕骨處——這是她思考慣有的動作。

就此，陣穿堂風掠過，甄嬛袖佩慎滑落，“叮”的聲脆響滾到妃座前。

滿殿寂靜，年蘭彎腰拾起佩，指尖撫過面雕刻的棠花紋，忽然輕笑：“這倒巧了，本宮妝匣也收著枚相似的棠佩。”

甄嬛頭顫。

那本是前她們結拜，意找工匠打的對姊妹佩。

“娘娘與這丫頭倒有緣。”

后含笑打趣，“如就由妹妹來考較她的刑名學問？”

妃將佩遞還，指尖若有似地擦過甄嬛掌：“本宮近正遇著樁煩事——廚房丟了對赤鑲寶的筷子，查了竟索。”

甄嬛接過佩，觸生溫：“臣冒昧，娘娘可查過筷子的重量？”

“此話怎講？”

“赤沉重，若是鑲寶的筷子，每經的宮留意其重量。”

她抬眼向妃，“若有用鎏的仿品調，重量有差異。”

年蘭眼閃過異，忽然擊掌：“來！

去取秤來！”

轉頭對帝笑道，“這丫頭倒有點意思。”

當侍從某個宮住處搜出筷，妃親將留牌子的囊系甄嬛腰間：“碎軒還空著，那兒的棠得。”

俯身，用只有兩能聽見的聲音道，“妹妹可要常來陪本宮說話。”

退出殿，春風拂過滿庭棠。

甄嬛握著袖佩，想起前年蘭飲毒前那句“來對尋常姊妹”，眼角發熱。

這次，她定要扭轉命運軌跡，護住這個表張揚、卻如棠般柔軟的子。

領路太監諂道：“主化，妃娘娘可從沒對哪個秀這般青眼。”

甄嬛望向重宮的方向，只見朱紅宮墻探出幾枝得正盛的西府棠。

風過，落英如雨，恰似前那個血的昏。

“走吧。”

她輕聲道，“該去給棠修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