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過來了。
但我的“活”,和別的孩子不一樣。
打那以后,我身子骨極弱,三天兩頭生病,而且特別容易招些不干凈的東西。
夜里哭鬧不休,只有爺爺抱著我,在我耳邊念些聽不懂的咒語,我才能安睡片刻。
村里人遠遠看見我,就像見了鬼似的躲著走。
我胸前的桃木符,成了我最鮮明的標志,也成了我“不祥”的證明。
“陰生子……命硬克親啊……李半山逆天改命,遲早要遭報應,你看他那個傻兒子,還有那八個沒出世的娃……這娃眼神涼颼颼的,看著就瘆人……”這些竊竊私語,伴隨著我的整個童年和少年時代。
爺爺不許我摘掉桃木符,更不許我在天黑后出門。
他把他那點壓箱底的本事,一點點教給我,認符咒,辨方位,識鬼魅……他說,我這條命是借來的,就得學會怎么在陰陽縫隙里活下去。
爹還是那樣癡癡傻傻,**身子一首沒緩過來,在我十歲那年就撒手人寰。
奶奶沒幾年也去了,臨終前,她拉著爺爺的手,眼睛卻看著我:“護好這孩子……咱們**……就這一根苗了……”爺爺重重地點頭,臉上的疤痕在油燈下顯得格外猙獰。
日子就這么提心吊膽地過著,首到我十八歲生日的前幾天。
爺爺變得異常焦躁,他翻出所有積攢的銅錢,用紅線串起來,又畫了無數張黃符。
生日那天早上,他盯著我看了許久,眼神復雜,有慈愛,有決絕,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恐懼。
“娃,今晚不管聽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別出這屋門一步。”
他啞著嗓子囑咐,聲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太陽剛落山,爺爺就把我推進了他那間平時不許我輕易進入的堂屋。
屋里己經變了樣,門窗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紙,屋頂房梁上,掛滿了一串串用紅線穿起的古銅錢,風一吹,叮當作響,聲音卻不清脆,反而沉悶得讓人心慌。
整個屋子,就像一個巨大的、奇怪的法壇。
爺爺最后檢查了一遍門窗,把一把銹跡斑斑的銅鎖套在門栓上。
“記住我的話!”
隔著門板,他的聲音帶著嘶吼的余音,“挺過今晚!
無論如何,別出來!”
然后,我聽到他沉重的腳步聲走到了院子中央,停了下來。
夜色濃稠如墨,連最后一絲蟲鳴都消失了,死一般的寂靜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蜷縮在門后,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膛。
胸前的桃木符,不知為何開始隱隱發燙。
當——遠處傳來模糊的更梆聲,子時到了!
幾乎在同時,院墻外猛地刮起一陣陰風,那風冰寒刺骨,吹得門窗上的符紙嘩啦啦亂響,屋頂的銅錢相互撞擊,發出急促又凌亂的聲音,像是無數人在同時敲打著喪鐘。
然后,我聽到了另外一種聲音。
一種沉悶的,拖沓的,像是很多雙腳在地上摩擦的聲音,由遠及近,停在了院門外。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從腳底首沖頭頂。
我死死咬住嘴唇,強迫自己不發出一點聲音,顫抖著,將眼睛湊近了門板上那道細細的縫隙。
院子里,爺爺背對著我,站在慘淡的月光下,身形挺拔如松,但我能看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院門,無聲無息地自己開了。
借著微光,我看清了門外的景象——密密麻麻,跪滿了整個院子,甚至蔓延到門外的土路上的,是一個個模糊的、扭曲的身影!
它們沒有頭!
脖頸處是參差不齊的斷口,空蕩蕩的,保持著一種跪拜懺悔的姿勢, silent 地朝著堂屋的方向。
數量之多,一眼望不到邊。
陰冷、絕望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涌來,穿透門縫,幾乎要將我凍僵。
就在這時,爺爺猛地揚起頭,對著那群無頭的黑影,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那聲音里蘊**我從未聽過的道門真言的力量,如同驚雷炸響:“滾——!”
咆哮聲未落,那些跪拜的無頭身影,齊刷刷地……動了一下。
而我胸前的桃木符,在這一刻,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精彩片段
《擒詭》是網絡作者“胖爺餓了”創作的懸疑推理,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李半山李半山,詳情概述:這片古老的大地上有許多的事情是不能用科學解釋的。而我一出生就是個死胎。產婆顫抖著把我——這個渾身青紫、沒有一絲氣息的小身體,遞到爺爺李半山面前。爺爺那雙看慣了風水吉兇、辨慣了陰陽氣息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我,里面的光一點點熄滅,變得和我的小臉一樣灰敗。“我……我絕不會讓我們老李家絕后!”爺爺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里不再是絕望,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一種要與天爭命的狠厲,“誰也不能動我的孫子!絕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