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宣和三年 臘月十二 晴
定北隨筆
昨日接風(fēng)宴的余溫還在心頭繞，桂花釀的甜香仿佛還沾在衣角，天剛蒙蒙亮，我就揣著滿肚子的好奇往斗南哥的院子跑。
推開月亮門，就見他坐在院中的老槐樹下翻書，樹影篩下的光斑落在書頁上，隨著風(fēng)輕輕晃。
那棵老槐樹有些年頭了，枝椏長得又粗又密，夏日能遮半院陰涼，此刻還掛著幾片未落的秋葉，風(fēng)一吹就 “沙沙” 響。
我輕手輕腳湊過去，蹲在他跟前，盯著他手里的書看了兩眼 —— 趕緊把話題拉到正事兒上：“斗南哥，你快跟我說說，江南到底是個什么模樣？
是不是跟畫里一樣好看？”
斗南哥聞言抬眼笑了笑，眼角彎起個溫和的弧度，指尖輕輕敲著書頁，慢悠悠道來：“江南啊，最常有的是煙雨。
細(xì)雨濛濛的時(shí)候，霧氣裹著小橋流水，青石板路被雨潤得泛著淺黃，踩上去還帶著點(diǎn)濕滑的涼意。
河上的石拱橋，影子落在水里，被水波晃成一道軟乎乎的彎，像姑娘描的眉。”
他頓了頓，指尖在空中虛虛畫了個輪廓：“走在巷子里才叫有意思，曲徑通幽的，兩旁的粉墻黛瓦上爬著青苔，偶爾有枝海棠從墻里探出來。
抬頭往遠(yuǎn)處看，青山裹著云霧，綠水繞著人家，連山水都像嵌在畫里似的，分不清是景還是畫。”
我聽得眼睛都亮了，身子往前湊了湊，追問他：“那西季也這般美嗎？
春天是不是有好多花？
冬天會下雪嗎？”
斗南哥放下書，指尖輕輕數(shù)著時(shí)節(jié)，語氣里滿是懷念：“那可不。
春日里，院里的海棠開得堆成錦繡，粉的、白的擠在一起，風(fēng)一吹就落滿肩頭；夏日滿池荷花繞著西面亭臺，坐在亭子里納涼，能聞著滿池的荷香，還有蜻蜓停在花苞上；秋日更妙，桂樹一開花，風(fēng)一吹，桂雨飄得滿巷飄香，連衣服上都沾著甜氣；冬日雪落下來，枝頭的寒梅頂著雪開，殘雪映著紅梅，冷清清的卻又格外好看，各有各的景致。”
這般描述，字里行間流淌著江南的婉約靈秀，仿佛一幅徐徐展開的水墨畫卷。
粉墻黛瓦在煙雨中若隱若現(xiàn)，斑駁的苔痕順著青磚蜿蜒而上，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蜿蜒的河道上，烏篷船搖曳生姿，船娘脖頸上的銀鈴隨著搖櫓聲叮咚作響，載著一船的吳儂軟語，化作細(xì)碎的漣漪蕩漾在水面。
岸邊垂柳依依，柳絮隨風(fēng)輕舞，與碧波相映成趣，偶有白鷺掠過水面，驚起一圈圈細(xì)密的波紋。
茶樓酒肆里，絲竹之聲裊裊不絕，琵琶與三弦合奏出《春江花月夜》的婉轉(zhuǎn)曲調(diào)。
茶香與酒香交織彌漫，身著月白襦裙的茶娘手持青瓷茶盞，指尖輕點(diǎn)茶湯，將龍井的翠色與碧螺春的醇香，一同注入客人們的杯中。
二樓臨窗的雅座上，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在案幾上，幾個書生正圍坐在一起，或吟詩，或作畫，或揮毫潑墨，好不愜意。
窗外，湖水波光粼粼，倒映著遠(yuǎn)處的青山，微風(fēng)拂過，湖面泛起層層漣漪，仿佛一幅流動的畫卷。
書生們被這湖光山色所吸引，紛紛將眼前的美景收進(jìn)詩稿中，用優(yōu)美的文字描繪出大自然的壯麗與神奇。
案幾上，墨香西溢，與窗外飄來的桂花甜香交織在一起，在雕花木窗間縈繞不散。
這股香氣讓人感到心曠神怡，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
我腦海中勾勒出這般如夢似幻的景致，忍不住喃喃：“這么好的地方，怎么會有人**呢？
百姓們守著這么美的景，枕著悠悠的流水聲入眠，清晨在淡雅的桂花香中醒來，日子不該過得很舒心嗎？”
可史書上分明記載著，就在這片煙柳畫橋之地，曾爆發(fā)過震驚朝野的民變，那些安居樂業(yè)的表象下，究竟藏著怎樣的暗流涌動？
斗南哥聞言挑了挑眉，原本溫和的語氣里多了幾分通透，甚至帶著點(diǎn)自嘲：“再好的地方，待得久了也成了尋常。
人啊，就是這么個**東西，總盯著自己沒有的，忘了手里握著的。
江南百姓是能看見美景，可苛捐雜稅壓得人喘不過氣，花石綱把家里的東西都搜走了，再好的景也填不飽肚子。”
他頓了頓，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些認(rèn)真，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別太同情那里的人，論起安穩(wěn)日子，他們的日子比咱們這兒好上太多。
與其可憐別人，不如多同情同情自己，想想將來怎么能讓日子過得更踏實(shí)。”
這話聽得我愣了愣，手指**衣角琢磨了片刻 。
正想著，斗南哥忽然話鋒一轉(zhuǎn)，手肘撐著老槐樹斑駁的樹干，隨手摘下片嫩綠的槐葉叼在嘴角。
他歪著頭，嘴角勾起抹促狹的笑，桃花眼里漾開狡黠的光，連眼角那顆淚痣都跟著狡黠地顫動：“不過話說回來，江南的女子是頂頂好的。”
他故意拖長尾音，指尖繞著槐葉打著旋兒，“晨起梳妝時(shí)，那吳儂軟語像浸著桂花蜜，‘好哥哥’三個字能把人骨頭都叫酥了。”
這話像顆糖丟進(jìn)心里，瞬間甜得我臉頰發(fā)燙，趕緊低下頭撓了撓耳朵，連耳根都熱了。
可心里卻忍不住怦怦首跳，偷偷抬眼瞄了斗南哥一眼，見他笑得一臉了然，更是不好意思，趕緊把臉埋得更低，嘴里含糊地應(yīng)了聲 “誰要娶江南女子”，心里卻早己泛起了漣漪。
一想到將來能有個江南女子相伴，想象著她或許有著江南煙雨般的眉眼，鬢邊簪著一朵小小的海棠，說話時(shí)帶著軟乎乎的調(diào)子，會跟我講江南的趣事，心里就滿是期待。
白日里，我拿著根樹枝在院子里畫江南的拱橋，反復(fù)琢磨斗南哥說的每一句話；夜里躺在床上，眼前一會兒是江南的煙雨石橋，細(xì)雨落在河面上濺起小水花，一會兒又浮現(xiàn)出江南女子的溫婉模樣，她站在海棠樹下笑，花瓣落在她的發(fā)間。
翻來覆去睡不著，我盯著床頂?shù)募啂ぃ睦镏挥幸粋€念頭：快點(diǎn)長大，既能親自去看看那人間仙境般的江南，踩踩泛著淺黃的青石板路，聞聞滿巷的桂花香，也能早些迎來斗南哥許諾的這份美好，讓江南的溫柔，真真切切地落在自己的生活里。
推開月亮門，就見他坐在院中的老槐樹下翻書，樹影篩下的光斑落在書頁上，隨著風(fēng)輕輕晃。
那棵老槐樹有些年頭了，枝椏長得又粗又密，夏日能遮半院陰涼，此刻還掛著幾片未落的秋葉，風(fēng)一吹就 “沙沙” 響。
我輕手輕腳湊過去，蹲在他跟前，盯著他手里的書看了兩眼 —— 趕緊把話題拉到正事兒上：“斗南哥，你快跟我說說，江南到底是個什么模樣？
是不是跟畫里一樣好看？”
斗南哥聞言抬眼笑了笑，眼角彎起個溫和的弧度，指尖輕輕敲著書頁，慢悠悠道來：“江南啊，最常有的是煙雨。
細(xì)雨濛濛的時(shí)候，霧氣裹著小橋流水，青石板路被雨潤得泛著淺黃，踩上去還帶著點(diǎn)濕滑的涼意。
河上的石拱橋，影子落在水里，被水波晃成一道軟乎乎的彎，像姑娘描的眉。”
他頓了頓，指尖在空中虛虛畫了個輪廓：“走在巷子里才叫有意思，曲徑通幽的，兩旁的粉墻黛瓦上爬著青苔，偶爾有枝海棠從墻里探出來。
抬頭往遠(yuǎn)處看，青山裹著云霧，綠水繞著人家，連山水都像嵌在畫里似的，分不清是景還是畫。”
我聽得眼睛都亮了，身子往前湊了湊，追問他：“那西季也這般美嗎？
春天是不是有好多花？
冬天會下雪嗎？”
斗南哥放下書，指尖輕輕數(shù)著時(shí)節(jié)，語氣里滿是懷念：“那可不。
春日里，院里的海棠開得堆成錦繡，粉的、白的擠在一起，風(fēng)一吹就落滿肩頭；夏日滿池荷花繞著西面亭臺，坐在亭子里納涼，能聞著滿池的荷香，還有蜻蜓停在花苞上；秋日更妙，桂樹一開花，風(fēng)一吹，桂雨飄得滿巷飄香，連衣服上都沾著甜氣；冬日雪落下來，枝頭的寒梅頂著雪開，殘雪映著紅梅，冷清清的卻又格外好看，各有各的景致。”
這般描述，字里行間流淌著江南的婉約靈秀，仿佛一幅徐徐展開的水墨畫卷。
粉墻黛瓦在煙雨中若隱若現(xiàn)，斑駁的苔痕順著青磚蜿蜒而上，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蜿蜒的河道上，烏篷船搖曳生姿，船娘脖頸上的銀鈴隨著搖櫓聲叮咚作響，載著一船的吳儂軟語，化作細(xì)碎的漣漪蕩漾在水面。
岸邊垂柳依依，柳絮隨風(fēng)輕舞，與碧波相映成趣，偶有白鷺掠過水面，驚起一圈圈細(xì)密的波紋。
茶樓酒肆里，絲竹之聲裊裊不絕，琵琶與三弦合奏出《春江花月夜》的婉轉(zhuǎn)曲調(diào)。
茶香與酒香交織彌漫，身著月白襦裙的茶娘手持青瓷茶盞，指尖輕點(diǎn)茶湯，將龍井的翠色與碧螺春的醇香，一同注入客人們的杯中。
二樓臨窗的雅座上，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在案幾上，幾個書生正圍坐在一起，或吟詩，或作畫，或揮毫潑墨，好不愜意。
窗外，湖水波光粼粼，倒映著遠(yuǎn)處的青山，微風(fēng)拂過，湖面泛起層層漣漪，仿佛一幅流動的畫卷。
書生們被這湖光山色所吸引，紛紛將眼前的美景收進(jìn)詩稿中，用優(yōu)美的文字描繪出大自然的壯麗與神奇。
案幾上，墨香西溢，與窗外飄來的桂花甜香交織在一起，在雕花木窗間縈繞不散。
這股香氣讓人感到心曠神怡，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
我腦海中勾勒出這般如夢似幻的景致，忍不住喃喃：“這么好的地方，怎么會有人**呢？
百姓們守著這么美的景，枕著悠悠的流水聲入眠，清晨在淡雅的桂花香中醒來，日子不該過得很舒心嗎？”
可史書上分明記載著，就在這片煙柳畫橋之地，曾爆發(fā)過震驚朝野的民變，那些安居樂業(yè)的表象下，究竟藏著怎樣的暗流涌動？
斗南哥聞言挑了挑眉，原本溫和的語氣里多了幾分通透，甚至帶著點(diǎn)自嘲：“再好的地方，待得久了也成了尋常。
人啊，就是這么個**東西，總盯著自己沒有的，忘了手里握著的。
江南百姓是能看見美景，可苛捐雜稅壓得人喘不過氣，花石綱把家里的東西都搜走了，再好的景也填不飽肚子。”
他頓了頓，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些認(rèn)真，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別太同情那里的人，論起安穩(wěn)日子，他們的日子比咱們這兒好上太多。
與其可憐別人，不如多同情同情自己，想想將來怎么能讓日子過得更踏實(shí)。”
這話聽得我愣了愣，手指**衣角琢磨了片刻 。
正想著，斗南哥忽然話鋒一轉(zhuǎn)，手肘撐著老槐樹斑駁的樹干，隨手摘下片嫩綠的槐葉叼在嘴角。
他歪著頭，嘴角勾起抹促狹的笑，桃花眼里漾開狡黠的光，連眼角那顆淚痣都跟著狡黠地顫動：“不過話說回來，江南的女子是頂頂好的。”
他故意拖長尾音，指尖繞著槐葉打著旋兒，“晨起梳妝時(shí)，那吳儂軟語像浸著桂花蜜，‘好哥哥’三個字能把人骨頭都叫酥了。”
這話像顆糖丟進(jìn)心里，瞬間甜得我臉頰發(fā)燙，趕緊低下頭撓了撓耳朵，連耳根都熱了。
可心里卻忍不住怦怦首跳，偷偷抬眼瞄了斗南哥一眼，見他笑得一臉了然，更是不好意思，趕緊把臉埋得更低，嘴里含糊地應(yīng)了聲 “誰要娶江南女子”，心里卻早己泛起了漣漪。
一想到將來能有個江南女子相伴，想象著她或許有著江南煙雨般的眉眼，鬢邊簪著一朵小小的海棠，說話時(shí)帶著軟乎乎的調(diào)子，會跟我講江南的趣事，心里就滿是期待。
白日里，我拿著根樹枝在院子里畫江南的拱橋，反復(fù)琢磨斗南哥說的每一句話；夜里躺在床上，眼前一會兒是江南的煙雨石橋，細(xì)雨落在河面上濺起小水花，一會兒又浮現(xiàn)出江南女子的溫婉模樣，她站在海棠樹下笑，花瓣落在她的發(fā)間。
翻來覆去睡不著，我盯著床頂?shù)募啂ぃ睦镏挥幸粋€念頭：快點(diǎn)長大，既能親自去看看那人間仙境般的江南，踩踩泛著淺黃的青石板路，聞聞滿巷的桂花香，也能早些迎來斗南哥許諾的這份美好，讓江南的溫柔，真真切切地落在自己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