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潮氣像塊發霉的抹布，死死捂住整個城。

陳默捏著紙巾，機械地擦著父親書房的桌面，指腹蹭過那些積灰，總覺得沾了屬于己的溫度。

前那場禍的畫面還他腦子循播，變形的頭、滿地的玻璃碴，還有警察說肇事連牌都沒掛，就這么間蒸發了。

“爸，您就這么走了……” 陳默喉嚨發緊，把揉團的紙巾砸進垃圾桶。

他煩躁地踢腳邊的紙箱，準備把書往面塞，余光突然瞥見書架頂層的檀木匣。

那匣子邊角都包著銅皮，雕刻的纏枝紋卡著黢黢的垢，鎖扣的銅綠都結塊了，就是幾年沒過。

踮著腳夠了半，陳默累得直喘氣，后找來裁紙刀進鎖眼猛撬。

“咔嗒” 聲脆響，木屑崩進他眼睛。

他揉著眼匣蓋，面躺著本鼓囊囊的相冊，皮質封面磨得發，邊角都卷了邊，知道藏了多陳年舊事。

隨相冊，頁就是張泛著的照，穿著褂的頭太站雕花門樓前，后排還杵著幾個生面孔，就是祖宗那輩的。

陳默剛要頁，指突然僵住了。

照片右角，有個撐著油紙傘的。

傘面壓得低，只能見旗袍領露出的截蒼脖頸。

她站得離群遠，裙擺擺沾著乎乎的泥點，像是剛從泥地爬出來。

“什么玩意兒……” 陳默頭皮發麻，趕緊往后。

二張合，傘了個角度，傘骨的竹節紋路陽光泛著冷光，透著股說出的森。

再往后，照片從變，那把傘卻越來越清晰，到后幾張甚至能清傘面暈染的墨花紋，就跟活過來了似的。

到去年春節那張家，陳默差點把相冊甩出去。

未婚妻林滿穿著紅衣笑得燦爛，她身后赫然立著那把該死的油紙傘！

傘柄纏著暗紅布條，傘面側用血寫著歪歪扭扭的字 ——“別讓她進門”。

字跡還沒干透，照片暈暗紅的水漬，仿佛血還往滴。

“滿……” 陳默盯著照片未婚妻的笑臉，后頸的汗豎起來了。

機褲兜突然震動，他掏出來，鎖屏壁紙是個月和滿游園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