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5年暮春，農歷月二，辰刻地點：鋪碼頭側，斧頭幫舵“昌記貨棧”。

倉庫墻爬滿暗綠爬山虎，墻根堆著半的麻包（標注“土·等”的木牌斜麻包），正門方的“昌記貨棧”木牌邊緣，還嵌著半片去年漕幫火并的刀鞘碎片，陽光照，反出冷光。

倉庫部被劃為區域：西側是“鴉片存儲區”，二個貼了封條的鴉片箱堆兩排，箱蓋銅鎖刻著“榴”字，鎖孔著帶編號的銅鑰匙（-0號，對應箱鴉片批次）；側是“議事區”，張修補過的紅木八仙桌擺央，桌面嵌著塊銅板（別刻“賬械”，對應財務、武器、事類文件），桌藏著暗格，面著榴蓮的“煙桿槍”和本皮質密賬；側是“待命區”，鋪著塊粗麻布，6號刀斧正按編號列隊跪坐，剛站前，門徒兩排站兩側，氣場肅穆。

榴蓮靠存儲區側的鴉片箱，左腳踩著編號“0”的空麻包（去年批土的包裝，他意留作紀念），右把玩著枚銅榴蓮徽章——徽章背面刻著“”，表他的把位次。

他穿身漿洗得發的藏青短打，領別著同款徽章，腰間左側掛著定山斧（斧刃窄寸，斧柄纏層布條，布條摻細鐵絲，尾端刻“榴”字），右側別著紅木煙桿槍（煙桿長尺二，煙嘴嵌銅，尾端有個米粒的機關孔）。

左眼方的淺疤晨光格清晰——年前他還是幫眾，為搶灘碼頭的鴉片堆權，被青幫嘍啰用碎瓷片劃的。

當血順著臉頰滴青石板，他愣是撲去咬掉對方半只耳朵，從此“榴蓮”的綽號底層：“皮硬、、扎疼”。

“總舵主，皮的紙條來了。”

陣輕捷的腳步聲從待命區來，“鼠眼”弓著腰步前，捏著張糙紙，指尖還沾著墨痕。

鼠眼是剛之，排行，負責報，身足尺，臉嵌著顆綠豆的痣，左眼比右眼圈（生弱，卻練出“聽聲辨位”的本事），腰間別著兩把寸短刀（刀鞘是竹的，刻著“鼠”字）。

榴蓮首起身，把徽章別回領，接過紙條指尖刻意避墨痕——他有輕潔癖，見得沾臟西。

紙條畫著歪歪扭扭的骷髏（皮的標記），字跡潦草，“孝敬”寫“孝盡”，“扣貨”寫“貨”，末尾畫著把斷斧（脅記號）。

“念。”

榴蓮聲音，尾音帶著點蘇滬音的軟，但落眾耳，卻像斧頭劈木頭，干脆落。

鼠眼清了清嗓子，尖聲念道：“致把榴蓮：本月孝敬加兩，交至風堂，若文，灘碼頭船土，扣！

——把皮，月二。”

念完，鼠眼抬眼瞄榴蓮：“總舵主，皮這是明著搶……咱們灘那船土，是個月剛從南運過來的，本就有八塊洋，被他扣了，這個月的潤就空了。”

“潤空了是事，丟了面子，以后誰都敢踩咱們腳。”

個粗啞的聲音從左側來，“鐵山”往前邁了步。

他是剛之首，負責武力，身八尺，肩寬背厚，各握著把板斧（斧刃比普刀斧的寬兩寸），臉橫著道刀疤（從左額到右頜，去年幫榴蓮搶碼頭留的），“總舵主，要我帶二號刀斧，首接去風堂把皮綁了？

憑咱們的斧頭，還怕他那二個酒囊飯袋？”

榴蓮沒接話，轉頭向八仙桌旁的“算盤”——剛之，負責財務，穿身灰布長衫，戴副斷腿眼鏡（用銅絲綁著），總攥著把鐵算盤，算珠碰撞聲從沒停過。

“算盤，算筆賬：咱們這個月的土潤多？

皮要加的兩孝敬，折洋是多？”

算盤噼啪啦撥了幾算珠，很抬頭：“總舵主，個月船土，每船斤，斤賣西塊洋，總營收二塊；扣除運費、幫眾月、碼頭雜費，潤西塊。

皮要加的兩孝敬，按個月潤算，是塊洋——但他說的是‘本月’，要是算霜膏的試賣潤，這兩得漲到塊。”

“霜膏的潤，還沒到讓他知道的候。”

榴蓮蹲身，撿起塊掉地的土膏（編號0箱的，顏發，質地細膩），指尖膏劃了道痕，“鐵山，你覺得皮為什么敢突然加孝敬？”

鐵山愣了愣，撓撓頭：“還是因為他升了把，覺得比您級，能拿捏咱們？”

“是。”

榴蓮站起身，把膏扔回箱，“鼠眼，你查的皮近動向，說給家聽聽。”

鼠眼立刻挺首腰板：“回總舵主，皮個月吞了漕幫的灘南碼頭，加了個弟兄，還從巡捕房趙那了兩把火槍，總有個，火槍藏風堂戲臺的后臺，由他的舅子著。

另，他近跟西把面走得近，禮拜還去了面的粉堂，帶了兩斤土當禮物。”

“這就對了。”

榴蓮走到議事區，指敲了敲桌面的“”字銅板，“皮敢加孝敬，是覺得己多了，二是有面撐腰——他以為跟面搭，就能壓我頭。”

他頓了頓，掃過面前的：“但他忘了，兩年前是誰幫他搶的灘碼頭？

是誰他被漕幫追，把他藏破廟？

是誰給他藥、的？

他翅膀硬了，就敢反過來咬我——這種忘恩負義的西，留著也是禍害。”

“總舵主，您令吧！”

鐵山往前步，抱拳，板斧“哐當”砸地，“我帶刀斧沖進去，先繳了他的火槍，再把他的頭砍來，掛風堂門！”

“急什么？”

榴蓮擺擺，從八仙桌的暗格拿出個錫罐（罐封著紅蠟，蠟印著榴蓮標記），“咱們有霜膏，這才是他的刀。”

他打錫罐，淡的膏晨光泛著光澤，甜瞬間彌漫來，連側的刀斧都忍住抽了抽鼻子。

“這是霜膏，加了倍箔和罌粟花露，癮是土的倍，英租界醉春樓的板己經預定了，斤賣塊洋——皮貪財，見了這西，肯定像狗樣來。”

他把錫罐遞給算盤：“算盤，你算，要是風堂的煙館賣霜膏，每個月能多賺多？”

算盤接過錫罐，聞了聞，眼睛亮，噼啪啦撥起算珠：“風堂有二張煙，每每張能次臺，每次抽兩霜膏，斤能抽次，張個月能賣斤，二張就是零八斤，按塊洋斤算，月營收西塊！

扣除本，潤西塊——比他賣土的潤，多了倍！”

“倍潤，足夠讓皮發瘋了。”

榴蓮冷笑，“鼠眼，你去風堂遞話，就說我帶‘新貨’跟他談合作，讓他把火槍收起來，別傷了‘兄弟’；鐵山，你選二號刀斧，穿便服，帶短刀，埋伏風堂周圍的茶館、當鋪，聽我信號行動；算盤，你把霜膏的本賬細，等跟我去談的候，‘說服’皮；剩的剛和門徒，守著倉庫和貨船，準何靠近。”

“是！”

眾齊聲應道，聲音震得倉庫頂的灰塵簌簌往掉。

鐵山立刻轉身，走到刀斧隊列前，目光掃過編號：“號、號、5號……0號，出列！

跟我去裝備房領短刀，穿灰短打，把斧頭藏茶館后院的柴房！”

“得令！”

二個刀斧齊刷刷起身，動作整齊劃——他們都是榴蓮親挑選的，要么是退伍兵，要么是街頭混混的角，經過個月的集訓，早己養令行止的習慣。

每個刀斧的左臂都繡著編號，從到6，編號越靠前，武力越，號刀斧“石敢當”更是能劈斷碗粗的樹干。

鼠眼也步往走，走到門突然回頭：“總舵主，要要我帶兩個門徒，先去風堂的戲臺后臺，把火槍摸出來？”

“用。”

榴蓮搖頭，“留著那兩把火槍，說定還有用。

你只要摸清后臺的位置，還有皮舅子的作息就行。”

鼠眼點頭，身很消失倉庫。

算盤則拿出紙筆，趴八仙桌速記賬，鐵算盤他仿佛有了生命，算珠碰撞聲密集而清脆。

榴蓮走到他身邊，著紙的數字，突然問：“算盤，你家是蘇州的，對吧？

妹的病，近怎么樣了？”

算盤的頓了，眼眶發紅：“托總舵主的，個月您給的塊洋，夠我妹妹個月的藥了——夫說，再兩個月，就能走路了。”

“那就。”

榴蓮拍了拍他的肩膀，“事，等咱們拿風堂，我再給你塊，讓你把妹妹接到來，找的夫。”

算盤猛地抬頭，眼滿是感：“總舵主，您，我這條命都是您的，您讓我什么，我就什么！”

榴蓮笑了笑，沒說話——他知道，要讓忠，光靠辣夠，還得給他們希望。

鐵山是退伍兵，被司克扣軍餉，差點餓死，是榴蓮給了他飯；鼠眼是孤兒，街頭西被打斷腿，是榴蓮救了他；算盤欠了債，妹妹重病，是榴蓮替他還了債，還請了夫……這些，都是他點點攢起來的“家底”。

半個辰后，鐵山帶著二號刀斧整裝待發，鼠眼也回消息：“風堂的火槍收起來了，皮戲樓設了酒局，還了兩個穿旗袍的作陪，起來很得意。”

榴蓮點點頭，拿起錫罐和賬本，對鐵山和算盤說：“走，去風堂——讓皮嘗嘗，什么‘榴蓮的刺’。”

倉庫，晨光正，6號刀斧仍按編號列隊，門徒站兩側，著榴蓮的背，眼滿是敬畏。

剛剩的西位——負責武器的“鐵砧”（打兵器）、負責后勤的“米缸”（管糧食）、負責聯絡的“鴻雁”（消息）、負責暗的“子”（聲），則守倉庫門，確保后方安。

榴蓮走前，鐵山和算盤跟兩側，身后是二號刀斧（散周圍的街道，裝路）。

他知道，這戰僅是為了那兩孝敬，更是為了立——斧頭幫，只有夠、夠聰明，才能活去，才能往爬。

遠處的浦江面，幾艘貨船緩緩駛過，船頭的旗幟風飄著，像個個張牙舞爪的怪獸。

榴蓮握緊腰間的山斧，默念：皮，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