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春眠，周朝“廢”王妃。

廢到啥程度？

這么說吧，親載，王爺蕭景湛踏進我這院子的次數，只都數得過來。

他怕是連我房門朝哪邊都記清，當然，他也從來沒想過要記。

晨起，窗灰蒙蒙的，像了我的。

剛推窗，股冷風就灌了進來，帶著深秋的蕭瑟。

院子的那棵槐樹葉子都掉光了，光禿禿的枝椏指著空，瞧著比我還凄涼。

“灰姑奶奶，您且著些吧！”

管事嬤嬤王媽媽那堪比破鑼的嗓子準院門響起，伴隨著耐煩的拍門聲，“前頭殷側妃娘娘的安湯要是再到，嬤嬤怪罪來，咱們可都罪起！”

“灰姑奶奶”——府背地給我起的花名。

意思是灰頭土臉、姑姑疼、奶奶愛。

嘖，還挺押韻。

我對著銅鏡，摸了摸臉那道從額角劃到巴的疤，蜈蚣似的，猙獰地盤踞著，生生將原本尚算清秀的容貌毀得徹底。

鏡臉蒼，眼麻木，穿著身洗得發的舊衣裙，確實當得起個“灰”字。

我低眉順眼地應了聲：“這就。”

慢吞吞地扇著爐子，著那盅據說是用雪山燕燉了個辰的破玩意兒咕嘟咕嘟冒著泡，卻飛地算另筆賬：昨晚讓阿蠻出去的那批“清風散”，刨去本和打點，凈賺二兩。

離我那萬兩醫館的目標，又近了丟丟。

想到那花花的子，才稍有了點熱乎氣。

“磨蹭什么！”

王媽媽耐煩地把推門，奪過燉盅，肥碩的身軀差點把我擠個趔趄。

她剜了我眼，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是個木頭疙瘩！

臉頂著這么道嚇死的疤，子還悶得像塊榆木疙瘩，也難怪王爺瞧都愿瞧你眼！

呸！

是晦氣！”

她扭著水桶腰，罵罵咧咧地走了，仿佛多待刻都染窮酸氣。

我面表地著她消失的方向，卻冷笑：娘要是七歲那年為保，故意用毒草毀了容，你們這幫狗眼低的玩意兒，還能讓我這王府清清靜靜地攢我的房？

這道疤，是我的護身符，也是這王府的行證。

沒錯，疤是我己弄的。

我正的身份，是鬼醫針唯，江湖號“春娘”。

敢說活死骨，但價兩講價，還得娘。

閻王爺門搶的事，咱也是沒干過。

我忍辱負重留這鬼地方，裝孫子，原因狗血得能澆畝地——我欠蕭景湛那狗男條命。

七歲那年，葬崗，我從嘴把他拖出來，給他縫了七針，硬是從閻王把他搶了回來。

結他燒燒壞了腦子，失憶了，就只記得救他的袖繡著個“春”字。

后來，袖繡著“春”字的我那位庶妹沈春鶯，就哭唧唧地了他的月光、救命恩。

再后來，沈春鶯“失足落水”嗝屁了。

蕭景湛轉頭就娶了我這個正牌嫡，其名曰：為病重的太后沖喜，實則…（我后來琢磨）很可能是帝（蕭昭衍，蕭景湛的父）往他身邊塞個“廢物”來惡和監他。

這是樁徹頭徹尾的政治婚姻和替身悲劇。

親那晚，他掐著我巴，眼冷得能凍死伏的知了：“沈春眠，安守己，輩子別想本王愛你毫。”

我當低眉順眼，演技表：“王爺安康就。”

卻瘋狂輸出：愛你個頭鬼！

等娘攢夠，拿到休書，我的醫館，鳥飛，闊憑魚躍，誰稀罕你這棵歪脖子樹！

目標簡又明確：搞，拿休書，跑路！

正想著，個丫鬟慌慌張張跑進來，沒留，“嘩啦”盆洗抹布的臟水，潑我裙子了。

丫鬟嚇傻了，撲跪：“灰姑奶奶饒命！

奴婢是故意的！”

我著濕噠噠、還掛著菜葉的裙擺，嘆了氣。

這就是我，周朝頂級醫，家王府的常。

是，了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