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的青磚地冷得滲骨，楚明玥跪芙蓉團花氈毯，捧著鎏纏枝食盒的已經凍得發麻。

食盒飄出蜜漬桔的酸甜氣，混著殿沉水，熏得喉頭發緊。

"啪！

"描茶盞擦著耳畔飛過，朱漆柱撞得粉碎。

楚明玥垂眼數著青磚縫的茶沫，聽見楚明瑄染著丹蔻的指尖叩紫檀案："本宮要的是安胎藥膳，你呈這寒涼之物，存的是什么思？

"食盒層的山楂茯苓糕正發燙。

昨太醫院剛診出貴妃有孕，今楚明玥這藥膳宮就被召，連帶著楚家半月前來的家書都袖袋發沉——那封只寫著"萬事以瑄娘娘為先"的朱箋，此刻像塊燒紅的炭。

"娘娘容稟。

"楚明玥將額頭貼背，"桔用蜂蜜腌足七，佐以年陳橘絡，是理氣安。

這茯苓取夢澤面巖縫，經霜打后藥溫和，輔以山楂...""夠了。

"織裙裾拂過眼前，楚明瑄染著鳳仙花汁的指甲挑起楚明玥的巴，"妹妹這張臉，倒是越發像楚明玥了。

"銅獸爐起裊裊青煙，楚明玥那與己模樣的杏眼見跳動的燭火。

八年來次直這位嫡姐，她鬢邊鳳銜珠步搖垂的珠正抵楚明玥喉頭，冰涼如臘月井水。

殿忽起喧嘩，玄龍紋衣擺掃過門檻，楚明玥順勢將食盒往案幾傾。

瑩瓷碟滑落碎瓣，桔滾到蟠龍紋靴邊，被修長指拈起。

"愛妃宮的酸味。

"蕭景翊將桔含進，目光掠過地瓷片，"這宮倒有趣，嚇得，偏生還記得護住食盒二層的杏仁酪。

"楚明玥伏得更低，后頸忽然涼。

帝王帶著薄繭的指腹擦過肌膚，勾起楚明玥系著紅繩的鎖——那頭鏨著楚明瑄的生辰八字。

"寅刻。

"他輕笑聲，"難怪貴妃非要討你來藥膳。

"楚明瑄的護甲掐進楚明玥肩頭。

當年產婆抱著生子闖進祠堂，族們正為"生詳"的卦象爭執。

終楚明玥被扔進柴房，而此刻鎖骨鎖滾燙，仿佛烙著那句讖言：替命者承災，生者獻祭。

太醫院藥庫的銅鎖月光泛著青芒，楚明玥踮腳取檐角塊松動的瓦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