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考上重本后，媽媽明示我這個做姐姐的應該表示一下。

我囊中羞澀，只轉了一千，妹妹在旁邊立刻點了退回，

“姐，你正需要錢，祝福到行！”

媽媽對我冷哼一聲，扭頭笑瞇瞇攬住妹妹，

“還是寶寶懂事，看你姐，今年都三十了，連五位數都湊不出！”

“還是太自私，非要打腫臉買房，也不說幫襯一下妹妹！”

“別傷心，媽媽一會給你轉！”

我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扭頭想和妹妹表示將來一定補償，卻意外看見了她的微信余額。

足足七位數！

我瞬間僵住，妹妹渾然不覺。

下一秒，她的消息彈出。

我眼前一黑。

媽媽居然給妹妹轉了整整十萬。

可上周，媽媽連兩百塊都不愿意借給要做手術的我。

-

我瞥見妹妹的手機。

只有幾秒，但入目都是大額轉賬。

附帶一句句我從沒聽過的、哄孩子的話。

“寶寶，媽媽今天加班，你叫上次那個五星級大廚來做飯吧！”

“寶寶，媽媽請了特級教師，一會補課，別不好意思**，一個小時三千呢！”

“寶寶，媽媽給你轉一點零花錢，考完試也和同學出去玩玩！”

一排排轉賬記錄宛若無數利刃刺進我的心里。

明明是八月的酷暑，此刻我卻冷的渾身發抖，如墜冰窟。

上周，我在小診所復查傷口感染了，只好打電話給媽媽。

“媽，小診所刷不了信用卡，你先轉我兩百。”

那頭嘟嘟嚷嚷，對我沒有絲毫關心，只有嫌棄，

“你工作十幾年了，兩百塊還問我要？”

“再看看**妹，從來沒開口要過一分錢！”

“我哪有錢，你問同事借吧！”

此刻，我恍然。

原來妹妹確實沒問媽媽要過錢，都是她主動給的。

原來媽媽不是沒錢，只是把錢都給了妹妹。

一滴淚落下，兩個緊緊挨著的人終于注意到了我。

妹妹大喊：“姐！媽和你開玩笑呢，怎么哭了？”

我只盯著我媽，開口聲音澀的不像話，

“媽，你給妹妹轉了多少？”

我媽沒回答我的問題，悠哉哉安慰害怕的妹妹。

“你姐就是小心眼，我這個親媽都不能說她半句了！”

她看我的眼神和看妹妹的截然不同，帶著鄙夷和責怪，

“到底是沒受過教育，在鄉下長歪了，沒個做姐姐的樣子！”

這句話徹底刺痛了我。

我猛地站起身，雙目猩紅的望著她。

十八歲，她說家里破產欠下三百萬，我才輟學打工，用六年還清了。

二十八歲，我想出國留學，她說把我存在她那的錢拿去投資虧完了。

三十歲，我做卵巢手術、貸款買房，她都說沒錢，我咬牙扛過來。

沒想到一切都是笑話。

媽媽望著我像望著陌生人，

“看什么？要有姐姐樣，一千塊還需要妹妹退回？”

妹妹拉著我衣袖，害怕地囁嚅：

“姐，你是不是生氣媽媽給我轉錢？”

她眼淚說掉就掉，一瞬間就委屈無比。

“我不要了，我都給你好不好，你別和媽媽生氣了！”

我還沒說一句，我媽站起身就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聲，我捂著臉不可置信的望向她。

她閉著眼，扯著嗓子大罵：

“滾！我是讓你來氣妹妹的嗎？”

“什么都要搶妹妹的！”

“滾回你家！別來我家了！”

媽媽護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妹妹，輕聲哄著。

我捂著臉，耳朵里轟鳴不止。

卻死死望著她們，要把這一幕刻在心里。

我終于明白，媽媽心里。

我始終是被寄養在鄉下十八年的棄女。

做的再多，也是徒勞。

她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既然如此，我干脆遂了她的愿。

我一步步往外走，撥通了那則電話。

“我想要，斷絕母女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