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思君令人老
老*說,我是這**唯一的賠錢貨。
她說這話的時候,粗壯的手指一下下戳著我的大腦門,胭脂紅的厚嘴唇一張一合:“老娘這生意真的是做虧了,怎么買了你這么個賠錢玩意。”
“可是劉媽媽,你買我只用了三百文,我昨天聽你的話,用假銀票換了那個外地土財主錢袋里的真銀票,可是給您帶來了三千兩銀子呢。”我小聲逼逼,為自己正名。
“這是能說的的嗎!”劉媽媽一把捂住我的嘴:“你厲害了,都敢頂嘴了。”
我掙扎著,掏出一錠高飽和度的黃金拍在桌上。
“唉呀媽呀,姑奶奶,你這是哪來的?是哪個公子老爺瞎了眼了?”劉媽媽喜笑顏開,當即松開了我,兩眼放光的拿起金元寶就咬。
“我告訴你,本姑娘我釣上金龜婿了。”我坐下,氣定神閑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瞥了她一眼:“還有,不要叫我姑奶奶,我是你爹。”
“得嘞,只要您能賺來銀子,您是我祖宗都行。”老*見錢眼開,充分表現出一個無良奸商的優質素養。
“那位公子爺對本姑娘我一見鐘情,明天要過來,用三千兩黃金為我贖身,劉媽媽你眼睛放亮點。”我趾高氣揚。
“得嘞,小祖宗,您真是真人不露相,您放心,明兒我鐵定給您招呼好了。”劉媽媽信誓旦旦。
宜春樓劉媽媽三百文買來的,養到二十歲高齡都沒有人愿意要的頭號丑女,被人用黃金三千兩贖身了。
這個爆炸性新聞,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胭脂胡同。
樓里的美女們,看我的眼神都帶著羨慕嫉妒恨。
尤其是第二天,風度翩翩,俊美如謫仙的竹虛言帶著十多個健仆,浩浩蕩蕩的來接我的時候,她們看向春風得意的我,嫉妒更上一層樓,就像是得了紅眼病的兔子。
我跟著竹虛言離開了。
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只留下三千兩黃金的傳說。
“竹虛言,你說我以后是不是,我人不在江湖了,江湖上依舊有我的傳說啊?”我沾沾自喜的問他。
“我只知道,你還是和從前一眼的精靈淘氣,”他回過頭,哭笑不得的看了我一眼:“你真不怕三天以后,三千兩黃金全變成石頭的時候,那老*會想不開**?”
我騙了老*。
其實竹虛言,不是來為我贖身的,而是來接我成仙的。
他說我是九重天上的碧衣女仙,已經在紅塵之間輪回了八生八世,受盡了生老病死,愛別離,求不得,怨憎會,五陰炙熱的人生八苦,歷劫**,該回歸天了。
我能信他嗎?當然不信,上一次一個牛鼻子老道,就跟花魁杜鵑也說過這么套說辭,我蹲壁角時聽的清清楚楚。
當然,結尾也有些不同,那個牛鼻子老道說,他是來度杜鵑成仙的,所以那種事情叫修行,叫陰陽調和。
修行是不該沾染銀子這等紅塵俗物的。
說白了,就是想白嫖。
再然后,就是牛鼻子老道,被劉媽媽扒光了衣服,只剩下一條**,五花大綁捆了送去順天府了。
話扯遠了,我當時是不信竹虛言的那套說辭的,可是當他隨手撿起一個石頭,變成金子的時候,我信了。
我就說我怎么這么多災多難,天生陰陽臉加長短腿,三歲死爹,五歲死媽,六歲被賣進青樓,二十歲都嫁不出去,感情我是仙女下凡來歷劫的。
于是我就扯著竹虛言去了城南的貧民窟,指著骯臟的茅廁,讓他用里面的臭石頭給我變三千兩黃金,來為我贖身。
彼時,竹虛言捏著鼻子,臉色就像吃了**一樣的難看。
不過他還是答應了。
想起劉媽媽抱著那些茅廁里的臭石頭變成的金子,又啃又咬,我就忍不住發出杠鈴般的猥瑣笑聲。
竹虛言帶我去了云夢澤,云夢澤秘境中,有洗仙池,歷劫**的仙人在回歸九重天之前,進入洗仙池,就可以洗去**凡胎,恢復從前的模樣,然后干干凈凈的返回九重天。
從洗仙池出來,我已經是裙裾飄飄,眉清目秀的小仙女一枚,我望著池水中倒映出的倩麗容顏,頗為滿意,原來,我竟然這么漂亮嗎?
“竹虛言,我現在是仙女了,那回到天上后,我可以像孫猴子一樣,入黃泉去幽冥嗎?”我又想起了一件事,轉頭問他。
竹虛不可思議的看著我:“不是,你前塵往事真的都不記得了?你從前常去幽冥的,你與冥府太子羯澤可是相交甚篤呢。”
說道“相交甚篤”四個字的時候,他加重了語氣,話語中待有一股酸溜溜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