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照定格的瞬間，陽光像數根滾燙的針，密密麻麻扎臉。

我，韋光明，站后排靠邊的位置，脊梁骨挺得筆直，幾乎要嵌進后面那堵斑駁掉灰的墻。

前排幾個穿著嶄新“的確良”襯衫的男生，扭過頭，毫掩飾地哄笑出聲。

那聲音尖，刮得耳膜生疼。

“光明，往前啊，你這塊頭，擋著半個班了！”

“就是，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新來的育師呢，哈哈！”

汗水順著鬢角滑來，帶著股咸澀的鐵銹味，流進嘴角。

我意識地又想抬去擦，硬生生忍住了。

八歲？

，我已經整整二了。

這群剛剛褪去稚氣、對未來滿懷憧憬的年間，我像塊誤入麥田的、格格入的硬石頭。

笨拙，沉重，帶著洗凈的泥土氣。

照相師傅那架式木匣相機的鏡頭洞洞的，像深見底的井，要把我這塊石頭進去。

畢業證那張薄薄的紙，揣褲兜，硌著腿。

它更像張離別的票，告訴我，屬于教室和課本的光，徹底到站了。

回家的路，塵土飛揚。

遠遠望見村那棵槐樹圍著圈，聲音嘈雜。

走近了，才聽清是鄉管事的干部，正拿著個鐵皮喇叭，唾沫橫飛地宣講著什么“家建設”、“支持發展”、“補償方案”。

群嗡嗡地議論著，像鍋燒的滾水。

我爹佝僂著背站圍，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干部晃動的那幾張紙，像是盯著救命的稻草。

“爹。”

我擠過去，喊了聲。

爹猛地回過頭，臉的皺紋似乎更深了。

“光明！

你回來的正！”

他把抓住我的胳膊，枯瘦的指力氣得驚，“咱家靠村頭那兩畝半水田，還有咱那間屋的地基，都征用的紅頭！

能補筆，還有…還有個縣集位招工的名額！

頂的機啊！”

他的聲音因為動而發顫，渾濁的眼睛迸出罕見的光，“你是，這名額…爹想著…”那光像針樣刺了我。

我向旁邊。

弟弟韋光宗縮爹身后，比我矮了半個頭，瘦得像根沒長的豆芽菜，臉還帶著沒褪干凈的年稚氣。

他垂著眼，指安地絞著洗得發的衣角，偶